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顾建国最近忙了起来。团里要参加军区的大比武,他负责带队训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林小满已经睡了,灶台上的饭菜用盆扣着,还温热。他自己热了吃,吃完洗了碗,轻手轻脚地上床。她有时候醒一下,迷迷糊糊地问一句“回来了”,他“嗯”一声,把她往怀里拢一拢,她就又睡着了。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一点,天刚擦黑。林小满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院门响,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他穿着一身作训服,帽檐上有一圈白色的汗渍,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肩上落了几片雪花,还没化,白白的一层。林小满伸手帮他拍了拍,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下雪了吗?这是我第一次见下雪。”她问。
“刚飘了几片。”他说,“不大,你们南方是不是不怎么下,等堆起来了带你去玩雪。”
她把热水倒好,让他洗脸。他蹲在水盆前,捧了两捧水泼在脸上,搓了搓,又捧了两捧。她站在旁边,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脸,把毛巾搭回绳子上。
“今天训练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说,“赵营长那边有个兵,跑障碍的时候崴了脚。”
“严重不?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放心,不严重。歇两天就好。”
他换了衣裳,坐到她旁边。她继续缝那双棉鞋,深灰色的棉布,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他已经试过一次了,大小刚好,软底,在家穿。她把鞋面缝好,翻过来看了看针脚,又翻回去。
“妈的那双也快了。”她说。
“你的手真巧。”
他坐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她一针一针地走线。灯光照在她手上,手指细,指甲剪得圆圆的。她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歇着,累了一天了。”
“不累。”
他没动,她也没再赶他。两个人一个做针线,一个坐着看书,炉子上的铁皮壶咕嘟咕嘟地响,白气从壶嘴冒出来,丝丝的。
过了几天,顾建国拿回来一张纸,放在桌上。
“大比武的时间定了。”他说,“下个月中旬,在师部。”
林小满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各个项目的比赛时间和地点。
“你参加哪项?”
“全能。团里推荐我去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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