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那阴恻恻的“走着瞧”，像片乌云，一连几天都悬在王家铺子上头。
林桂香知道，以孙家兄弟的做派，这事儿绝不算完。明的威胁不成，肯定得来暗的。自家现在摊子铺开了，两家店，一个后厨作坊，光靠自家人里外盯着，难免有看顾不到的时候。尤其是后院那作坊，粮食、磨盘、还有那养了多年的老面头，都是命根子，出不得半点岔子。
“得找个可靠人，专门帮着管管事。”晚上打烊盘账时，林桂香对王建军和苏巧云说，“建军你现在两头跑，收粮送货采买，杂事太多。巧云心思细，可前面铺面、后厨帮手也离不开她。咱得找个有眼力见、能写会算、还得稳重嘴严的人，帮着照看铺面，记记账，招呼熟客，也能替我多盯着点后院，防着有人使坏。”
王建军皱眉：“娘，这人可不好找。咱这生意，配方最要紧，找个不知根底的，睡不安稳。”
“就是不知根底，才要摆在明面上看。”林桂香说，“明儿在铺子门口贴个招工红纸，条件写清楚：要认字会算账，人稳重，手脚干净。工钱开高点，比别家店伙计多三成。重赏之下，说不定就有能人来。来了人，我亲自看，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第二天，“王家粗粮饼”门口就贴了张醒目的红纸。工钱开得实在诱人，引来不少打听的。有毛手毛脚想混口饭吃的半大小子，有眼神飘忽看着就滑头的中年汉子，也有怯生生说话都哆嗦的大姑娘。林桂香见了几个，都不太满意。不是太浮，就是太木，要么就是眼神不正，看着就让人不放心。
直到第三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时，来了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也干净，看着就利索。人长得斯文，说话不急不缓，挺有分寸。
“老板，您这儿招工？”男人站在柜台前，语气平和。
林桂香从账本上抬起头，打量他：“是招工。你认字？会算账？”
“认字，也会算。以前在咱区供销社做过几年记账员。”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小本子，双手递过来，“这是我平时练手记的账，格式跟供销社的账本差不多，您看看。”
林桂香接过，翻开。字是端正的钢笔字，一行行，一列列，收入、支出、结余，记得清清楚楚，页面也干净。她心里暗暗点头，面上不露：“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还是铁饭碗，怎么不干了？”
男人顿了一下，笑容里带点苦涩：“家里老人前阵子病了，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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