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紧赶慢赶,终于在五天后,彻底收拾利落了。
墙刷得雪白,新换的玻璃窗透亮,结实的枣木柜台擦得能照出人影。门口“桂香粗粮饼”的招牌重新描了金边,红底黑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最惹眼的,是临街窗户下加的那条宽木板台,擦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摆上金黄的饼子。
林桂香定了三天后开张。没大张旗鼓,只让王建军回镇上时跟老主顾们捎个信,又在县城几个热闹路口,贴了几张红纸黑字的简单告示。
开张前一晚,林桂香一个人住在后院。月光很亮,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个小纸包,对着光看了又看,然后紧紧攥在手心,攥得骨节发白。这包东西,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是证据,也是警钟,提醒她这县城的水有多浑,人心有多黑。
开张这天,鸡叫头遍她就起了。换上那身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第一炉饼的香气,混着柴火气,从新砌的灶膛里飘出来,带着粮食特有的焦香和隐隐的甜,钻出小院,飘到清冷的街上。
王建军是头天晚上赶回来的,带来了苏巧云连夜做的“元宝”(炸面点)和王老实种的头茬小葱。一家人心在一块,劲儿就往一处使。
早上七点,吉时。林桂香亲手点了一挂小鞭。“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脆,青烟和火药味弥漫开,算是正式开张了。
鞭声引来了左邻右舍和早起赶路的人。有人停下脚步,抽着鼻子:“嘿,真香!卖啥的?”
“粗粮饼,甜的咸的都有,五分一个,一毛俩,先尝后买!”林桂香脸上带笑,声音清亮。她揭开窗台下木台上簸箩的白布,露出烤得金黄、摞得整整齐齐的饼子,旁边小碟里,切好的试吃品码得方正。
“看着不赖啊。”有那好新鲜的路人凑过来。
就在第一个人伸手要拿试吃的当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堆后面插了进来:“嗬!我当是啥稀罕玩意儿!闹了半天,是乡下人吃的粗粮饼啊?一股子穷酸味,也敢拿到县城来卖?也不怕吃坏了肚子,赔不起哟!”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穿着藏蓝绸衫、脑门有点秃、手里慢悠悠盘着俩核桃的中年男人,踱着方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三个横眉立眼的跟班。说话的就是他,斜着眼,撇着嘴,一脸的瞧不上。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是刘记的刘掌柜……”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新来的要倒霉,刘掌柜可是这条街的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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