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蛇上门要钱的第二天，新店照常开门。
林桂香心里装着事，脸上却不显，该干啥干啥。只是嘱咐石头和周寡妇，打足精神，眼放亮点。
一上午风平浪静，生意照样红火。车站人来人往，两百个饼子不到晌午就卖了一半多。石头和周寡妇渐渐松了警惕，觉着那地痞也许就是随口吓唬，未必真敢来。
可林桂香没松。她知道，那些人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轻易算完。他们等的，就是个让你“懂规矩”的机会。
机会在后晌来了。
那时店里客人不多，周寡妇在柜台后低头收拾油纸，石头在门口搬东西。三个吊儿郎当的汉子晃了进来，打头的是昨儿来要钱那个，外号“疤眼”，左眉骨上有道疤。后头两个也是镇上有名的混子，一个叫“豁牙”，一个叫“歪脖”。
“哟，生意不赖啊！”疤眼大剌剌地往店里唯一一张给客人歇脚的长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老板娘，还记得我不？”
林桂香从后头走出来，神色平静：“记得。有事？”
“也没啥大事。”疤眼掏了掏耳朵，“就是过来瞅瞅，你们这店，卫生搞得咋样。我们‘三爷’最关心街面干净了。”
他使个眼色，豁牙和歪脖立刻在店里转悠起来，这儿摸摸，那儿瞅瞅。豁牙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饼子，掰开闻了闻，忽然“呸”一声吐地上。
“这啥玩意儿！有股霉味！你们卖发霉的饼子坑人？”
周寡妇脸一变：“你胡说！我们的饼子都是今早新做的！”
“新做的？那我咋吃出霉味了？”豁牙把饼子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我看你们这店不干净！东西肯定有问题！”
石头气得攥紧拳头要上前，被林桂香用眼神拦了。
“这位同志，你说饼子有霉味，是你嘴上说的。”林桂香走到豁牙面前，目光直看着他，“我们做的是吃食生意，讲个真凭实据。你说有问题，行，咱们现在就去镇上的卫生院，或者市管办，请人家来验。要是真有问题，我们认罚认关，绝无二话。要是没问题……”
她顿了顿，声冷下来：“那你这就是故意糟践东西，埋汰我们名声，搅和买卖。咱们也得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豁牙被她这镇定又硬气的话噎了一下，下意识瞅向疤眼。
疤眼也没想到林桂香这么难缠，不但不怕，还要找公家验。他本来就是找茬，哪敢真去验？
“验啥验？我说有霉味就有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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