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看完书中的内容缓缓将信纸揉成团,投入炭火之中,纸卷遇火蜷曲,转瞬化作点点黑灰,随着火焰上下飞舞。他垂眸,指尖轻轻叩击案沿,半晌才低声开口。
“王爷这是拿你做筹码,逼我选边。送你回京,等于把你送入牢笼;一口回绝,监军耳目众多,消息不出三日便会传回京城,圣上定会疑心我心存异心。”
我心头发凉,轻轻攥住衣角:“难道就没有折中之法?”
“有,只是要演一场戏。”宝宝抬眼,目光沉静,“我回信应允,说边塞苦寒,我也心疼你饱受风沙折磨,打算择个时日,派人护送你南下。但要拖,一拖再拖。就说你偶染风寒,卧病在帐,路途遥远,病人不宜长途跋涉,暂且留在大营休养。”
“可这只能拖延一时,王爷与皇上不会一直等下去。”
“我知道。”宝宝伸手覆住我的手背,“拖延的这段时日,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近日边境敌寇蠢蠢欲动,探子回报,不出半月,便会有一场大规模袭扰。到时候我领兵出城迎战,营中注意力尽数放在战事之上,监军与密探的目光,也会跟着被战场牵动。”
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轻:“我提前安排心腹,备好快马、干粮与换洗衣物,藏在边塞一处废弃的农舍。待到两军交战,乱军四起,趁着营中混乱,我的心腹会护送你悄悄离开大营,去往那里等候。我击败敌寇之后,再寻借口脱离大军,与你汇合。”
我凝神听着,心头又惊又怕:“可若是有人追查,发现我不见了,岂不会立刻全城搜捕?”
“战场之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宝宝淡淡道,“我会对外宣称,敌寇趁大战偷袭后营,掳走了随军家眷。敌寇流窜无定,所有人只会以为你落入敌手,不会第一时间怀疑我们是刻意出逃。”
帐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亲兵在外提醒,夜已深,大将军明日一早还要校场点兵。
宝宝起身,重新戴好头盔,将声音放得平和,装作只是寻常闲谈:“你安心歇息,莫要胡思乱想。信里的事,我会即刻写回信送往京城。”
他走到帐帘边,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我,眼底藏着一丝忧虑:“只是这一步,赌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一旦败露,便是谋逆重罪,没有退路。”
我望着他,轻轻点头:“我与你一同进退。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不会独自留在大营。”
宝宝微微颔首,掀帘而出,屋外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炭火微微晃动,将宝宝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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