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殿的寒风骤然凝滞。
外祖母立在满堂霜白之中,我的一席话使她的面色清冷彻骨,那双俯瞰过雪域万古兴衰、早已不为世事动容的眼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定定地望着我,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习得所有王族戒律、本该俯首认命的外孙女。
她以为历经一日天道铁规的淬炼,我早已磨去所有凡心执念,懂得雪域君王的隐忍与妥协,却万万没料到,我竟存着破律逆天的决绝之心。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声线微颤,不复方才的冷冽威严,藏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万年铁律扎根天道,困住的是雪域血脉,制衡的是三界结界。多少前代王族穷尽毕生之力,皆落得神魂俱灭、山河动荡的下场。你想仅凭一己之力抗衡天道?”
我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决绝,掷地有声的回道:“前人献祭,是为搏一线生机;我以身入局,是为断万世桎梏。前路纵是魂飞魄散,我亦绝不改口,绝不退缩。”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动摇。外祖母怔怔地凝视了我许久,眼底的震惊、愠怒、忌惮层层褪去,最终尽数沉淀为一片沉沉的黯然。那是执掌万古山河的掌权者,在目睹后辈执意逆命时的无力,是看透宿命轮回、却终究留不住一丝转机的疲惫。
她毕生镇守雪域,守的是疆域安稳,护的是万民生息,早已习惯以大局为重,以规矩为纲。她见过太多逆命者的惨烈结局,不想我重蹈覆辙,可她也看清了,我的心性与历代王族截然不同。母亲温柔怯懦,可我骨子里,藏着雪域王族最倔强、最不服输的骨血,一旦认定的路,便无人可撼动分毫。
殿内霜风寂寂,落针可闻。
良久,外祖母轻轻闭了闭眼,周身凛冽的王权威压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落寞。她不再规劝,亦不再斥责,只是缓缓转身,雪白的袍角扫过结霜的玉阶,不带一言一语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我知晓她的苦心,懂她的顾虑,可我别无选择。代代血亲以神魂、修为、性命为祭,换来的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顺从,而是一场终有一日会破开宿命的希望。我身为雪域新主,这份破局的责任,只能由我来扛。
一夜霜落,星河轮转,我彻夜未眠,反复思索继位后的规划。
转眼便是第三日,雪域万年一度的新王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重重玉阶铺满千年积雪织锦,两侧王族百官肃立,漫天雪白灵花簌簌飘落,钟声浩荡,震彻三界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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