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像一叶孤舟漂在灰色的海上。
萧战坐在舱尾,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龙纹刀横在膝上。刀柄的青点每分钟跳三十五下,比碎骨滩上快,比平常慢,像一匹刚跑完长途的马,还在喘,但已经知道方向。
赵小虎躺在他旁边,鼾声如雷,嘴角挂着口水,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他的电光耗尽了,指尖还黑着,像被火烧过,像被墨染过,像所有受过伤的地方一样,需要时间,需要愈合,需要忘记。
赵猛坐在舱门边,右手拳套裂了,露出里面的手指,指节发红,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跟骨头一个颜色。他没修拳套,就那么看着,看着裂缝,看着自己的手指。
修吧。李青岚说,坐在他对面,掌缘的裂痕还在,血渗出来,被她用布条缠住,布条是白的,血是红的,缠在一起,跟碎骨滩上的草一个颜色。
不修。赵猛说,声音闷,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留着,记住,记住这地方,记住这伤,记住自己还活着,还能握拳,还能打人,还能保护该保护的人。
李青岚没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裂痕在掌缘,像一道闪电,像一道伤疤,像所有经历过的事留下的痕迹。她说:我的也留着。
孙默在角落里摆弄阵盘,符文模糊了,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像被水泡过。他用手指蘸着口水,一点点描,一点点画,把模糊的描清楚,把卷曲的压平整,像在修复一件古董,像在照顾一个病人,像在延续一段不该断的传承。
萧战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看得仔细,看得慢,像要把每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刻进记忆里,刻进所有圆的纹路中。他说:三个月。三个月后的魔界边缘,比碎骨滩更难,更险,更可能死。你们……
闭嘴。赵猛说,没回头,同门即家人,你说过,我说过,大家都说过,说过的话不能收回,收回的话比骨头还轻,比血还淡,比所有没做到的事还丢人。
就是。赵小虎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嘴还张着,声音含糊,像梦话,又像清醒时说的话,我举了木牌,牌子还在,字还在,心还在,你们在哪,我在哪,你们死,我……我也死,反正一起死,不孤单,不害怕,不后悔。
李青岚抬头,目光跟萧战对上,眼睛是黑的,瞳孔里映着舱外的云,灰的,厚的,像碎骨滩上的骨头堆,像所有压在人头顶的东西。她说:沉稳比强硬更重要。你教我的,我教你的,大家互相教的,教了就要用,用了就要对,对了就要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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