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被那只黑臂扯开一尺,门内的黑气顺着裂缝往外爬,贴着石台边缘翻卷,发出闷闷的摩擦声。苏尘提着斩厄古灯站在门口,灯火压着门缝,照出里面半截拖出来的蜕壳,锁链挂在肉上,滴下来的黑血砸在石台上,立刻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门后那东西,忽然开口了。
“把灯拿远些。”
那声音像是从旧井底捞出来的,干涩,缓,尾音拖着一截空。门外几名太初古族的人听见这句,脸色都变了。能说人话,说明里面的东西还留着脑子。留着脑子,说明更难缠。
苏尘没动,灯口反倒往前送了半寸。
“你先报个名。”
门内那道黑影沉了沉,锁链跟着一响,门缝里挤出的黑气都停了一瞬。
“太玄古帝,晚年残蜕。”
这几个字一落,山门上下那几排人同时一静。连姬明月手里的长枪都顿了顿,枪尖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细痕。莫天机站在帝钟边,嘴唇发干,手掌按在钟面上没再用力,像是怕自己喘重了都惊着这口门。
太初老祖站在旧船头,先前那股狠劲没了大半,眉眼往下压着,盯着门缝里那张半露的脸。
“太玄古帝早死了,你拿这话吓唬谁。”
门内那道声音没立刻接,过了两息,才慢慢吐出一句。
“死了的是外人眼里的太玄古帝。”
“我还在。”
“我不入轮回,不进黄泉,不受天雷,不避岁月。旧壳烂了,换一具便是。”
他说这话时,门内的蜕壳动了一下,胸口那团暗黑纹路跟着鼓起,像有心在里头跳。门外不少修士都往后缩了半步,连呼吸都压轻了。
苏尘把灯往左边一偏,正照在那团纹路上。
“你这换壳的法子,听着挺费命。”
门内那道声音平平淡淡。
“费的是别人的命。”
“你眼前这片山,这口门,这层锁链,都是我晚年留的手段。天道要我死,我便拆了天道的规矩。肉身毁尽,魂不散,念不灭,残蜕可再生。我缺的,只是一具新壳。”
苏尘听到这里,手腕轻轻转了转灯柄。灯火在门缝里扫过去,照见那张半埋在黑气里的脸。那张脸没有老态,只有一种干瘦到近乎剥皮的平静,眼窝很深,鼻梁上挂着一道裂缝,裂缝里还在渗血,却没顺着脸往下流,全被锁链上的黑纹吸了回去。
这东西,确实还活着。
而且活得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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