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枯瘦的双手死死抠住黑棺边缘那条仅有两指宽的缝隙。
干瘪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断。
腥臭的黑血顺着生锈的青铜棺盖往下流,滴在满地的白骨渣子上,烧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开!”
大祭司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他用尽了那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丁点力气,整个身子向后猛地一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沉重的青铜棺盖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
棺盖砸在白骨堆里,震得整个矿厅的地面猛地一跳。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绿色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敞开的棺材口疯狂往外喷涌。这雾气里夹杂着陈年的尸臭和界渊独有的死气,瞬间淹没了半个矿厅。
顾长歌双手死死捂住口鼻,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视线越过翻滚的雾气,往那口悬空的黑棺里看去。
就这一眼。
他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喉咙口。
棺材里没有绝世魔物。
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上古凶器。
那里面平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太玄道袍,手腕和脚踝处,被四根粗大的黑色短钉死死贯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棺材底部的青铜板上。
那张干瘪如风干橘子皮的脸,和正趴在棺材下面狂笑的大祭司,长得一模一样。
矿厅里只剩下诛仙阵盘疯狂吞吐灵气的嗡鸣。
顾长歌盯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胃壁猛地痉挛了一下。他脑子里那些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强行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九宗当年要在太玄帝宗底下布锁运大阵。
这种强行抽离一宗气运的逆天阵法,必须找一个命格与太玄同源,且能承受地脉反噬的人做主阵眼。
大祭司当年可是太玄的实权长老。
他为了所谓的长生和权势,出卖了宗门,以为自己投靠九宗就能成为执棋者。
结果九宗那帮老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他们把大祭司的真身活生生钉死在棺材里,当成过滤地脉煞气的人肉滤网。而外面这个呼风唤雨、自以为掌控地下百年的大祭司,根本就不是活人。
那是大祭司的真身在百年折磨中,用无尽怨气和地脉煞气孕育出来的一具寄生法身。
顾长歌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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