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塌了一半的院墙斜劈进来,在青石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沙沙。
沙沙。
粗糙的竹扫帚划过地面,卷起一小阵灰白色的粉末。沐幽月双手握着扫帚柄,手背上的青筋时不时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地砖缝隙里那些亮晶晶的残渣,喉咙里干巴巴地滚了一下。
那是极品灵石被嚼碎后吐出来的石壳。
一千多块极品灵石。
足以让魔域三个中型部落为了争夺开采权而打得血流成河的战略资源,昨晚就在这个院子里,被当成狗粮给造了。
沐幽月扫地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转过头,看向屋檐下那把老竹椅。
苏尘正躺在上面补觉。他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长衫,整个人随着竹椅的晃动发出轻微的鼾声。没有真气护体,没有道韵流转,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和山下那些种地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连聚气境门槛都没摸到的杂役,隔空一巴掌,把一头越过圣王境的怪物拍成了一条土狗。
沐幽月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抠出几道白印。
她不信邪。
魔域皇室的藏书阁里记载过无数隐匿修为的秘法,但凡是秘法,就一定有破绽。哪怕是传说中大帝级别的敛息术,在沉睡时也会不自觉地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共振。
可苏尘周围,什么都没有。
空气就是普通的空气,灰尘照样落在他那件破长衫上。
这不合常理。
沐幽月的视线从苏尘身上挪开,落在了院子角落。
那只浑身长着杂乱黑毛的土狗正盘成一个球,睡得四仰八叉。它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大嘴微微张着,偶尔打个嗝,吐出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灵气。
“主子看不透,这畜生总该露点底吧。”
沐幽月在心里盘算。
昨晚那头蛊王被一巴掌拍散了修为,体型被强行压缩。按理说,这种由万妖怨气凝结的凶物,一旦本源被破,绝对会陷入极度的虚弱期。它现在这副土狗的模样,说不定连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力量都没有。
如果能趁它虚弱,用魔域的秘法强行种下奴印......
一头曾经达到准帝级别的打手,哪怕现在废了,以后慢慢用资源喂起来,也是一张足以颠覆东荒的底牌!
想到这里,沐幽月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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