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知道自己配不出解药了。
大殿里,火盆里的炭已经烧透了。殿外光墙撞了一下,碎冰掉了一块。可大殿里,没人去管外面。
这身子早就是个毒罐子了。丹谷被墟天屠了之后,他是唯一逃出来的,那毒陪了他十几年,压了他十几年。知道配不出解药,因为解药就在他自己身上,要以身试毒,最后这点用,得给师妹。没告诉任何人这个决定。那笑还挂在脸上,从怀里摸出那枚银铃,那枚铃从下山到现在一直攥在他手上,从没给过娇娇,他把铃放在娇娇掌心里。
银铃落在她掌心,凉的。平时自鸣,此刻却一声不响。
娇娇低头看着那枚银铃,不知道二哥为什么把铃给她。四层哀还没醒,眼泪堵在眼眶里掉不下来,她攥着铃,只是攥着。糖壳黏在另一只掌心,她没去擦。
温如玉开始运功。
逆着经脉,把体内的毒往一处逼。那黑藤从小臂往心口爬,逆着运功,把毒逼回指尖。这个过程极疼,额角冒出冷汗,汗滴在冰砖上,嗒地一声,冻成小冰珠。不能擦,一抬手,运功就断。
牙咬着,咬得腮帮子都绷了。
殿外光墙又撞了一下,他没听,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那黑藤在他皮肤底下窜,像有一千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扎。胳膊在抖,他咬着牙不让它抖。
那滴血混着他十几年的功力,从指尖渗进小瓷瓶。
那黑藤被逼回指尖,从指缝里渗出来。手在抖,可那笑还挂在脸上。
把瓷瓶递给娇娇。
那瓷瓶很小,在他指尖上。
娇娇接过来,攥得死紧——那瓷瓶小得她几乎握不住。
不知道这瓶里是什么。
还是那种温润的笑,和他每次给师妹配药时的笑一模一样,声音也是温的。
“师妹,这瓶……包治百病。”他说。
那声音还是温的,和他每次给师妹递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道这瓶里是什么,只知道二哥的手在抖,二哥的脸白得像冰。四层哀没醒,眼泪堵在眼眶里掉不下来,急,慌,可哭不出来。
手攥着那枚银铃,铃在她掌心里,凉的。按了按胸口的药瓶,只知道二哥让她拿着。
手垂在身侧,不再抖了。顺着冰面,慢慢滑下去。
江逐流背着顾长渊,扑通跪下了,他背着大师兄没法去扶。平时那股子嘴硬全没了,张着嘴又合上,只是跪着,看着温如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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