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端着一次性纸杯,手腕有些僵硬。
杯子里刚接出来的酒液呈现出一种极度纯净的微黄色,豆大的酒花在表面翻滚、碎裂,散发出的香气几乎要实质化。
赵阔太清楚这是什么概念了。
酱酒的新酒,行话叫“糙沙酒”或者“生沙酒”。刚从甑锅里流出来的时候,因为发酵周期长、高温蒸煮,酒体里带着极重的火气、生涩味,甚至还有股馊酸的邪杂味。必须经过至少三到五年的陶坛贮存,才能把这些暴戾的气息磨平。
但现在,这杯刚出管子的新酒,香气正得离谱。
“发什么愣啊。”王超群没那么多顾忌,端起纸杯吹了吹,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
王超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猛地呼出一口酒气。
“卧槽!”
王超群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两个字,脸色涨得通红,“东子,这味儿……太顶了!比前两天我们在遵市那什么紫竹山庄喝的五十年老酒还要霸道。入喉像一团火,但咽下去之后满嘴都是那种……那种焦糖糊了又有点花果香的味道,甜滋滋的。”
王超群不懂专业术语,但他知道好喝,好喝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赵阔看了一眼王超群,不再犹豫,低头抿了一小口。
酒液触及舌尖。
赵阔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没有想象中新酒的燥辣刺喉。酒体极度饱满,酱香、焦香、糊香在口腔里层层递进,结构紧密得像是一块无缝的钢板。最让他觉得离谱的是,咽下之后,鼻腔里泛起一股极其幽雅的陈曲香,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坚果味。
干净。太干净了。
没有一丝邪杂味,淀粉和氨基酸的转化率达到了一个令他胆寒的完美阈值。
“咕咚。”赵阔咽下口水,顺带着把残留在口腔的香气压回肚子里。
赵阔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陈。”
赵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陈记现在的市值是一千两百亿。靠的是米香,清香,浓香和洋酒红酒。”
赵阔顿了顿,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如果这玩意儿能批量生产。有了这东西,茅企咱们未必不能碰一碰!”
“三十台机器,满负荷运转。单日十五万斤。”
陈东双手插兜,语气平淡,“这只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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