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临梁府,一路向北,市井喧嚣渐远,车马人声慢慢稀疏。
行出百余里,繁华城池彻底隐入地平线下,周遭重归郊野阡陌。时至深冬,北风清冽,田野空旷,枯草连片,天地间透着一股清冷寥落。
越往北走,村落越是稀少,田亩愈发荒芜。偶尔途经几处乡落,皆是屋舍破旧、人烟单薄,不见寻常村落的鸡犬相闻。
怀中古玉轻轻微凉,心绪不沉、不怨、不躁,只裹着一缕极淡、近乎寂灭的荒芜之感。
“此地不是愁苦,也不是执念。”张建平放缓脚步,望着空旷四野低声道,“是岁月流逝、人去村空的萧索。”
王秀梅目光掠过路旁废弃田埂、坍塌半堵的院墙,轻轻颔首:“繁华处人人争逐,荒远处只剩留守老者。年轻人尽数外出谋生,故土空悬,岁岁只剩落日孤烟。”
再行数里,终于望见一座坐落山坳间的村落——落溪村。
村落依山傍浅溪,本该水土安稳,此刻却满目清寂。大半院落院门落锁,墙头荒草萋萋,巷中极少行人。整条村子,只剩寥寥十余户人家,皆是年迈老者。
村中无纷争,无饥寒,无执念纠葛。
唯独有一种无人相送、无人等候、岁岁空守的苍凉。
二人入村,遇一位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的老者。老者鬓发全白,佝偻着身子,静静望着村外长路,眼神空茫。
老人名唤李翁,是村中最年长之人。
闲谈间,缓缓道出落溪村的光景。
往年村落热闹兴旺,人丁繁茂。可数十年来,世道渐稳,城外城池繁华,村中年轻一辈纷纷外出求学、务工、安家落户。一代人走,二代人留城,久而久之,故土再无归人。
如今村中剩下的,全是不愿离乡、也走不动路的老人。
儿孙在外安家,数年难得一归。山高路远,各自忙碌,岁岁书信渐少,音讯渐疏。老人们守着老屋、旧田、旧年月,守着满村回忆,日日目送落日,夜夜独对孤灯。
“不怨孩子,世道不同了。”李翁抬手擦了擦眼角,语声沙哑,“人往高处走,本该如此。只是村子空了,地荒了,熟悉的人一个个走了、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这份心绪,最是无声磨人。
无恨、无怨、无悲、无怒,只是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冷清与落空。
古玉静静收纳这一缕缕寂灭萧索的心念,不躁动、不汹涌,却绵长深沉,沉淀在玉体之内。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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