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南荒来信(第1页)

苍狼山谷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

院中的野菊开得热闹,可山间的风已经带上刺骨凉意。张建平披着厚实的棉袍坐在石案边,完好的右手握着毛笔,慢慢研磨墨汁。左臂裹着柔软棉帛,沉沉搁在膝头,只要山风稍微吹得重一些,经脉深处便会泛起一阵阵钻骨的隐痛。

千里赶来报信的南荒书生名叫温砚,一路跋山涉水,衣衫上还沾着路途风尘。他将随身带来的一卷粗麻地图铺开在石桌上,指尖点向南荒边境那片连绵无尽的崇山。

“南荒多山寨,土地贫瘠,徭役繁重。不少村寨百姓终年辛劳,依旧难以糊口。”温砚眉头紧锁,低声述说当地见闻,“那名老者孤身一人,不建草棚,不收门徒,也不公开讲道。只是游走在各个村寨之间,夜晚寻贫苦人家借宿,闲来就坐在火堆旁,听当地人诉说日子的苦楚。”

王秀梅停下分拣草药的手,抬眼问道:“他可曾许诺什么解脱大道?”

“并不直接许诺。”温砚摇了摇头,“他很少主动说教,大多只是倾听。百姓哭诉生活艰难,他便跟着叹息共情。等人心绪低落脆弱之时,才淡淡点拨几句,说世间本就如此,不必执着于眼前烟火,远方自有归处。不少受尽苦难的年轻人,听完之后,心中便埋下念想,悄无声息离开村寨,进山消失不见。”

比起在江洲忘忧谷聚众传道,如今的谷衍变得更加隐蔽。

不再建立聚居地,不再收拢大批追随者。如同孤鬼一般独行于世,只挑内心已经被现实压到濒临崩溃之人,悄悄种下一颗执念的种子。种子埋下之后,他便转身离去,连后续都不必过问。

被蛊惑之人,或是独自在深山漂泊,或是互相偶遇,自发抱团。一切蛊惑,都变得无形无迹。官府想要追查,往往连确切的人证物证都很难收集。

“手段越发狡猾。”张建平放下毛笔,指尖轻轻叩击石案,“聚众尚可围堵,独行却难捕捉。他如今完全藏进世间千千万万受苦之人的阴影里面。”

“南荒本地官府力量薄弱,宗门势力更是极少涉足那片边地。”温砚面露忧色,“等地方察觉到不对劲,失踪的青年已经有数十人之多。我们读过流传过去的《警心手记》,认出这一套行事路数,和谷衍一般无二。可远隔千里,求助无门,只能托我北上,前来苍狼山谷求取应对之法。”

张建平看向王秀梅,二人短暂对视,心中皆明白眼下的难处。

苍狼山谷人手有限。赵明远还留在江洲处理忘忧谷遗留;陈念安在外州游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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