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座穷城同时冒烟。
第一座城里,一个正收井绳的城民还在笑。
“灯关就关吧,反正早习惯黑。”
止损火听见这句话,先烧灭街灯,又顺着公共连接烧进井路、伤兵所和城籍台。
他眼看井路也烧起来,丢下绳轮便往火里扑:“我们只说街灯!”
火线上却已经写下全城自愿关停。
一文责任心刚才问的是是否止损,一句对黑暗的自嘲便被当成整座城不再需要公共服务。
井绳率先烧断,水桶带着半桶水坠进井底。伤兵所门上的公章随后起火,里面刚缝到一半的伤口被判服务终止,药线从针眼往外抽。城籍台最安静,火一过,几百名刚出生孩子的城名开始发白。
城民冲上去拍火,手掌却从公共火里穿过。这种火不烧木头,专烧“以后还由谁负责”。房子仍在,井仍在,人也站着,下一桶水、下一针药和下一次出生登记却找不到接手处。
照夜全州七千多条火线同时加粗。
没矿的边墙先黑。
不收钱的伤兵所先冒烟。
长期贴钱的粮路、井渠、烽火台和收件处都被标上低价值公共连接。
衡价童子的声音从天地赌桌落下:“残余重组人可以拒绝自动关停,但须说明资金来源。若全部保留、永不关停,却无人付价,便视为再次许诺无价无限服务。一文责任信用归零,国壳重组席撤回。”
弥九言不能只说穷城也有价值。
有价值不等于有钱维护。
有些设施确实多年无人使用,有些岗位重复,有些路修一次便亏一次。全保下来,最后仍会让没领到工资的人靠责任和情怀白撑。
帝都旧公署已经抢先调整账目。
三州边烽的成本划给边城,烽火保护的帝都商路收益仍留中央。
外州井渠记地方亏损,顺水入帝都后的税与工坊利润不回流。
伤兵所支出归穷城,边军保住的皇城安稳则算帝都繁荣。
账一重排,七千止损火全朝外州烧,帝都仍亮得像什么都没欠。
第一条试关对象,是皇家废猎道。
猎道三十年只供老皇帝打过两次猎,沿途却养着九处驿站、三百名维护工和一座专用兽医所。道路没有民用接驳,附近村镇也不靠它运货。
弥九言让关停试行一刻。
猎道熄灭,没有城失去出路,也没有粮车绕行。关停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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