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片东海从天上砸向万债城。
第九枚定海钉就在海底,钉尖正对万债城中央旧河坑。那头四海升天时坠下去的巨鲸刚养好半条尾巴,见万里海水压下来,拼命用伤尾往城墙外爬。
弥九言站在倒悬海港边缘。天债眼扫过万债城财路,九成调用权仍死死锚在城中;事故信用一片赤零;黑龙限令已经熄灭。
谢摇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下去。你肩口再裂,我的刀也接不回你。”
“我也不想下去。”弥九言盯着旧河坑里那条拼命爬的巨鲸,声音发干,“可城砸没了,我的账、我的路,还有刚救回来的人,全在下面。”
祖龙债痕副印从弥九言残冠中亮起。
第九钉出自东海,钉上每一道锈都指向东海原始钉位。砸下来的水也是东海原水,里面的沉船、礁石和海材各有清楚方向。
活人和海兽已经退押,东西都认得原路。如今只缺一个敢站上钉的人。
弥九言把手按上第九钉管理位:“松手。这钉认得东海,我骑着它回去。砸错一寸,追我的命。”
金黑管理印落进掌心。
它不把东海给他,只让他为这一次回落负责。砸坏万债城、冲毁别国海岸、送错一寸地脉,全部会沿管理印追到他身上。
谢摇光五指又收紧了一瞬。直到金黑管理印真正落进弥九言掌心,她才松手。
弥九言跳了下去。
他落在定海钉尾,脚下是万里东海,头顶则是越来越远的海港。
领头海民先踏上最近的旧潮线:“你要我们替你接海,还是只认路?”
“只认路。”弥九言仰头喊,“海砸偏了找我,别找你们!”
四十七名海民这才分开。万宝楼结大方向费用,东海沿岸九个愿意接海的港口补落点钱,弥九言本人欠下一笔临时统筹费。
领头老人把欠条按回他掌心:“那就活着回来再结。人死了,这张纸找不到嘴认账。”
弥九言把欠条折了两次,塞进贴着心口的衣襟。
第一道潮线刚搭上钉尾,侧浪便把古钉推向万债城西墙。谢摇光沿真实坠势落刀,刀背将乱流拍开;钉身救回来了,弥九言脚下却被震得一滑,半只脚已经悬空。
鹤长年扑到钉尾,把骨钉穿过弥九言鞋底钉进铁锈。第三枚骨钉刚落,第一重海压便把弥九言膝盖向反处折去。
“钉死会先撕了他的腿。”乌百胜用左手扯开一条黑路。路上浮出九枚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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