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父链一收,远海盐村的一场雨先飞上了天空。
盐妇刚把水瓮摆到屋檐下,瓮里三滴雨便倒着升起,穿过云层,贴上雨龙胸口。
给裴九珠带过路的少年脚下也亮起金线。他跑过的三百里航程从鞋底一寸寸抽离,双脚突然分不清前后,抬腿便往礁石上撞。
海床矿场里,数千矿工肩膀同时一空。力气化成矿鳞飞走,扛在肩上的海铁却没有一起变轻。
九龙也在被拖。
九根金黑父链扣住心口,把它们的身体、海权、工资和别人身上抽来的力缠成一团,拉向中央人形。
每拉近一丈,人形便多长出一截脊骨。
人形借钟声宣告:“同源债,连带收回。”
它胸口的半截九战钟再响。
黑龙回头看弥九言。它喉咙里那枚一次限令已经裂到最后一线,只够再咬一次。
弥九言残冠中的事故信用仍是零。
弥九言压下一滴沉没黑水。黑色刚碰到父链,雨龙胸口和盐妇脚下便一起往海床坠。他猛地攥住残冠,把黑水拽了回来。远海那只水瓮跟着落回屋檐,盐妇却被刚才那一下拖得跪在地上,两只手仍抱着瓮不放。
“不能整根压。”弥九言盯着她膝下的血,“我再快一点,先摔死的还是她。”
临海统帅把联合军印护进胸甲:“三国买下的两权也在链里。你敢乱动,我先斩你。”
矿场传来一声闷响。最前面的矿工失了肩力,整块海铁把他压进泥里,只剩一只手还在外面抓地。
“工钱呢?”那人隔着千里海幕朝临海军阵吼,“你们拿我的力开炮,钱给谁了?”
临海统帅指向被父链拖起的采掘龙:“本场矿薪已经付过。”
“付给它了,关老子什么事!”矿工拍着自己被压住的肩,“铁压的是我!”
裴九珠抬手放出一阵已购风,把那块海铁托开半尺。矿工刚滚出来,父链又从他肩骨抽走一片灰鳞,风中的金光也被顺手扯去一缕。
裴九珠的指腹停在算盘珠上,第一次没有立刻报价:“我的钱买了雨龙落下来的雨,买了风龙这一趟救援。盐妇瓮里的水、矿工骨头里的力,不在契里。”
九链已经把雨龙拖到巨眼前。弥九言张开天债眼,只看见一根缠得血肉模糊的链:最里面的暖血连着九颗龙心,金光旁压着买契和工钱,外面那些黑鳞却还在流盐妇、少年和矿工的血。
“别碰那道钱印!”弥九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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