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槌已经抬到最高处。阴掌柜把黑灯悬在坏账火上方,灯底那枚一文价签被火烤红。
“单独验拍。”
“一槌无人接,作无主坏账销毁。”
弥九言已经扑到竞价台前,手掌压住黑灯将落的方向。坏账火隔着灯壳舔到他的指缝,七岁孩子仍抱膝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别落槌!”
谢摇光的刀尖指向坏账火:“九颗珠子都不敢估。你这一文拍下去,灯要是个吞人的坑,你也会进去。”
“可里面有人。”弥九言没从灯前让开。
谢摇光看了一眼已经烧红的一文价签:“你连契背都没看。”
“来不及了。”弥九言盯着火里的孩子,“进去,也比站在外面看他烧强。”
卖出取样风险时,用来标价的铜钱已经烧进契约;第九珠另付的那一文风险费还在弥九言手里。他攥住铜钱,连契背都没来得及翻,阴掌柜的黑木槌便开始下落。
他把钱拍上竞价台。
“一文。”
第九枚算盘珠没有跟价,没有一颗珠肯担保黑灯值第二文。
其他买家见万宝楼不动,也都收牌。黑木槌随即落下。
“成交。”
弥九言的铜钱刚碰到灯壳,黑火便从指缝钻进手臂。他的身体还站在拍台上,影子却被整个扯进灯里,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七岁。
“弥九言!”祝有鱼抓住他的衣摆猛地一拽。拍台上的身体被她拽得膝弯一软,眼睛却没有转向她,脚下也空得照不出半点影子。
乌百胜已经把一条墨路甩进黑火,想顺着影子把人拖回来。墨线刚过灯口,“弥九言”三个字便从路头脱落,整条路像瞎了一样在火里乱撞。他连补十六条,十六条全被削成没名没终点的断墨。
“连路上的名字也吃?”乌百胜抓住倒卷回来的断线,冲灯里骂,“姓弥的,听见就给老子拽住一根!”
弥九言的身体往前栽倒。鹤长年一把托住他的下巴,将黑针抵在颈侧寿线上。细线没有停,正一寸寸钻进黑灯。
“别搬他。”鹤长年扣紧针尾,“命还连着。线断了,人就真留在七岁了。”
灯内没有鬼市。弥九言站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门窗全黑,墙上没有字,屋子中央只放着一块擦得很干净的空木牌。
七岁孩子抱着木牌坐在门边,长着弥九言幼年的脸。头发还没白,手腕也没有九十九圈黑欠条,袖口却缝着一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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