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爬到大概二十丈高的时候,胳膊开始发抖。
灵序不够用了。
攀爬扶桑需要不断调用灵序来维持抓握力,树皮虽然是温热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序膜,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得用自己的灵序去住它。苏吾现在四成的灵序,撑不了太久。
他找到一个树皮的凹陷处,勉强把自己塞进去,像一只壁虎贴在墙上。
歇会儿。句芒说。
苏吾靠在凹陷里,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已经远得看不太清了。那些树根像一团乱麻,铺在脚下很远的地方。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鱼干,咬了一口。
冷的,硬的,嚼起来像在啃橡皮。但他没别的吃的了。老太太给的那十几条鱼干是他全部的行粮,现在还剩九条。
你打算在这树上吃几天干粮?句芒问。
吃到爬不动为止。
那你估计吃不了几天。
苏吾没理他。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清晨,但他说不准。扶桑这棵树太高了,高到云层在他腰间飘,上面的天空和下面的天空看起来不一样。上面更亮一些,金红色的光晕还在那里晃,但下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今天是几号来着?他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算算日出时间。
句芒沉默了一下:你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我知道大概。苏吾说,但我方向感不好,时间感也一般。
你倒是挺诚实。
苏吾啃着鱼干,等了一会儿。
按照他的估算,现在应该是卯时末或者辰时初,太阳该出来了。他在国图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岗,生物钟调得比闹钟还准。
但是天没亮。
他又等了一刻钟。鱼干啃完了,嘴里还留着那股咸腥味。他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光晕。
光晕还在,但明显比刚才暗了。金红色变成了偏灰的橙色,像褪了色一样。
下面的天色更离谱。原本该亮起来的天空,现在停在一种灰蒙蒙的状态,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了省电模式。
苏吾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那种阴天的暗,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蒙蒙。云层下面的天色停在一种快要亮了但就是亮不起来的状态,像有人把亮度调低了但没完全关掉。
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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