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在黑镜深处睁着。
它没有瞳孔,却像把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吸了进去。玻璃边缘结出一层薄霜,灰白符号顺着墙缝爬动,像活的灰。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纸条。
纸很轻,薄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可我手腕却沉得抬不起来。
林薇的真名,就写在上面。
只要念出来,静默就能顺着这个名字,找到她最后藏身的那扇门。
不念,她会彻底消失。
念,她可能死得更快。
三号的声音从黑镜里挤出来,带着电流噪音:“李默,协议进度百分之六十一。豆豆眉心第三符号已完全成形,接口正在稳定。你还有不到三十秒。”
我猛地看向床。
豆豆小小的身体陷在被子里,脸白得像纸。
她眉心那三道灰白符号已经连在一起,像一枚被烙上去的冷印。她睫毛不停颤,嘴唇发青,呼吸细得快断了。
陈雨握着她的手,眼睛红得吓人。
“李默。”她声音发抖,“你别乱来。”
我没回答。
弦理站在黑镜旁,脸上泪痕还没干。她攥着灯匠留下的灯芯,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我脑子里一遍遍响起她刚才说的话。
零号不是门栓。
是翻译。
翻译。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三十年来认定的命里。
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最后一刻死掉。
为了堵门,为了归无,为了让别人活下去,把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干净。
可灯匠说不是。
他说我能让静默听进去话。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纸条被汗浸得发软。上面的字迹像金色细线,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三号急促道:“建议立刻撤离念名程序。若目标真名被捕获,林薇所在门点暴露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陈雨猛地抬头:“那就不能念!”
“可不念她也会没。”弦理低声说。
陈雨看向她,眼里全是崩溃:“那你说怎么办?你们一个个都说选择,最后要死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豆豆还在床上,她才多大?”
豆豆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她闭着眼,眼角滚出一滴泪,声音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爸爸……它在看你的手。”
我的手猛地一僵。
黑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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