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罗伽醒来时,寝内只剩一室清寂。
李栒昭早已离去。
罗伽透过半掩的窗牗看向外面,晴空万里,朝阳灿烂。
他眼神黯淡下去,不由苦涩地笑了。
过了良久,罗伽才下床。
他打开柜橱,取出那件尘封许久的僧袍。
布料素净,带着长久搁置的淡淡尘味,是当年在灵岫寺修行时所穿。
他慢慢将僧袍穿上,衣料裹住身躯,仿佛要将这一身红尘尘垢尽数收拢。
随即,行至案几前落座。
此时,案几上摆放着剃刀和铜镜。
罗伽静坐了许久许久。
日禺归墟,天幕沉暗。
罗伽压抑着内心的苦闷不舍,那些与李栒昭相伴的片段,一幕一幕在脑海流转。
最后,他亲手给自己剃了度。
青丝落尽。
罗伽抬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笑了。
放下一切,罗伽垂下眼,双手合十。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万事原来有命。
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道理字字分明,经文烂熟于心,可心底那道执念,依旧盘根错节。
道理能悟,心却难渡。
但他还是......
放不下、忘不了、断不掉。
原来......早悟兰因,苦海浮沉回此身。
罗伽枯坐一夜。
第二日。
天色将明时分,晓风浸着深秋的凉意穿过院落。
罗伽牵着一匹骏马离开了清晤院,一路走到京城南门。
出城门前,他转身回望皇宫的方向。
守门的士卒目光不由被他吸引。
月色的僧袍衬得罗伽有种脱去烟火气息的高远,这是一种俗世少见的出尘感。
不过......
这僧人怎么回事啊?!
还出不出城门了?
晨风悠长。
罗伽闭了闭眼,毅然决然地转身,牵马出了城门。
殊不知,城门城楼之上,李栒昭已在此处静待多时。
她怀中还抱着一岁的小栩祯。
小家伙伏在她肩头,还会糯糯地喊:“母皇~”
看着下方罗伽越走越远的身影,李栒昭内心远没有面上这般平静。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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