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从东京湾出来往南走了四天。海面一天比一天暖,一天比一天蓝,到最后蓝得发亮,亮得发软,像有人把整片太平洋从极深极旧极不肯散开的旧梦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浪花先醒地翻了个面。梁铁脱下老鬼塞给他的那件旧帆布外套,只穿着件极薄极旧极不肯被海风掀起来的灰背心,蹲在舰首看海。他看见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极轻极短极不肯停地跳着一层极细极密极不肯伤眼的光斑。光斑一片片从船头往两边逃,像一群被舰首极轻极柔极不肯惊扰的鱼极快极静极不肯发出半声水响地散开。梁铁极认真极诚恳极不肯在这么静的海面上就多嘴地小声说:“这海像老周蒸包子时蒸屉最上头那层水汽,亮得让人舍不得碰。”老鬼盘膝坐在他旁边,烟杆没点着,只让海风极轻极淡极不肯散地穿过烟锅,带出极细极薄极不肯停的一丝旧烟味。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正午就多嘴地“嗯”了一声,说:“快到南半球了。南半球的太阳不是晒,是铺。铺得哪儿都是。人一犯懒,就不想下船。”梁铁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看见他笑地“嘿”了一声,把下巴往胳膊肘上一搁。
林沛在舰桥极轻极快极不肯让数据板在掌心多滑一下地切着航线。她已一宿没睡,但声音仍极稳极清极不肯在午后海风里发软:“悉尼港外海有一个极低频墟能载波声源。不是电磁脉冲,不是墟能隙口,是一段被地形窝住的旧声波。它从悉尼歌剧院方向往外发,频率极低极慢极不肯散,一直在变。不是乱变。是一句一句极清楚极安静极不肯停地重复。我用极低频墟能载波解码过,不是语言。是乐句。是人声。没有词,只有调。调子往上走,像问;再往上走,像求;最后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掉下去地收在一个半音上。它已经循环了十几年。悉尼歌剧院的院长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极低频墟能载波投影还站着。他站在歌剧院最大的那个壳顶下面,每天等一个能把这半音接住的人。”林烬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午后海风里就多嘴地“嗯”了一声。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午后海风里就多嘴地补了一句:“去悉尼。”
悉尼港的水和太平洋不同。近了港口,海面极窄极深极不肯让大船多横半寸地往陆地里钻。两岸旧屋极多极旧极不肯在午后阳光下显新,但阳台和铁栏杆上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散地爬满了一种极绿极厚极不肯让任何墙面露出来的南国藤。那些藤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停地呼吸着,把整片港湾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觉得荒凉地往外吐着极细极潮极不肯干的热气。梁铁看见极远极淡极不肯散掉的海市蜃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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