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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
——宋·苏轼《论书》
第37章皮囊
李怀济怔在原地。
柳茂贞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灼得李怀济无法直视。
他别开眼眸,一手提起毛笔,蘸墨写道:“我只是个……”
他的笔锋骤然停顿,似乎再也无法习惯那两个字,下一瞬就被一只手按住,柳茂贞温和地道:“你不是什么贱奴,你是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李怀济无声自嘲一笑,摆脱他的手继续写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书房内静谧下来,柳茂贞垂首望着那行字,面上神情莫辩。
李怀济笔锋一动,又道:“我不是他。”
宣纸之上的字体稚拙,虽出自一七尺男儿之手。柳茂贞为李怀济寻的自然是蒙帖,中规中矩、周正朴实,与昔年摄政王笔下洒脱的颜体截然不同。
这当然是不同的两个人,柳茂贞一直这么认为,可当看见这句话,他依旧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伸手夺过李怀济手中毛笔,依着那行字,在旁边紧贴着写下:“我知道。”
又写:“正是因为,你不是他。”
李怀济错愕地抬头,就对上柳茂贞正好抬眼望来的目光。那人眸光闪烁,神情真挚地开口:“抱歉,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像他。”
“可是,我逐渐忽然明白,王爷已经走了,我们不能让活着的人为已逝之人受罪。
“你说我是恻隐之心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我只是真诚地,想要同你在一起。
“我可以不要这尚书右丞的官职,也不要那翻云覆雨的权势,我只想要你……永远安乐如意。”
李怀济沉默下来。他垂首望着宣纸上的几行字,忽然从对方手中取过笔,写道:“我不配。”
“没有什么配不配!”柳茂贞忽然激动起来。他双手握着李怀济双肩,声音隐约颤抖,“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都是嵇令一手所致,你从来没有真正沉伦!!……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在那凉亭里挣扎,当我看到你口中咬舌而出的鲜血,我的心就像千刀万剐一样疼痛!!这世间有几人面对九五之尊的威严能悍不畏死,却又能为至亲之人而甘愿饱受屈辱!!你是我见过最有风骨的人,这与出身高低又有什么关系!”
李怀济凝视对方,对方也正凝视着他。柳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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