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噗通跪地,顿首拜下:“小人周荣,拜见大人。”

“还知道自己是‘小人’?”姬令冷笑,“我瞧你主子的范儿,却是端得十足。”

周荣的身体战栗起来,他从对方话中听见了兴师问罪的意图。可他把自己近日所为细致过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在宰辅手下办事,他是十足的小心谨慎,就是生怕哪处行差踏错,惹得贵人不快,牵连全家遭殃。就连府中置办日用的银两,他也只敢给下面人分润,自己可未曾多拿一个铜板……

“怎么?”见他不回话,姬令问,“哑巴了?”

周荣骨髓一寒,立时开始叩首。他的额头碰撞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不该惹得大人不快,小的罪该万死!只是还请大人明示,小的究竟哪里做得不好。小的不是妄图狡辩,只是想改过领罚,好为大人分忧!!”

姬令没有说话,沉闷的叩首声就不曾停下。屋内的烛焰随着微风摇曳,四周静立的侍卫像索命的伥鬼。周荣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砖上,磕破了额头,磕出了鲜血。他的额前一片剧痛又开始麻木,可他一刻也不敢停,嘴里还重复着哀求的话语:

“小的知错,求大人明示……小的知错,求大人明示……小的知错,求大人——”

“吵死了。”姬令的话语忽而响起,截断了一切渗人的声响。

周荣颤颤定在原地,不敢抬头,也不敢继续磕下去。粘稠的血液从他的额头淌下,流到眼皮又顺着眼睫滴落,沁到地砖的缝隙里。

“我听说,”姬令语气悠然,“周管事腿力了得,一脚能力透肺腑,将人踹个半死不活。吐血骨裂,不过只是易如反掌,还真是好功夫。”

周荣心头悚然,下意识抬头望去。他终于看清床榻深处那人,不禁瞳孔一缩,如坠冰窟。那粗布麻衣、那苍白肤色,分明是、分明是——

“问你话,为何不答?”姬令冷声逼问。

无尽的惊惶将周荣席卷。他立刻重重叩首,力度是方才的数倍还不止,甚至能感受到鲜血溅在自己眼皮上。但他已感受不到也无暇顾及疼痛,浑身上下都战栗发冷,声音也颤抖得不能分辨:“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寻思您说他是贱奴,他又不听大人管教,这才想为大人分忧。小人绝无僭越代庖之意,小人只是想——”

一只软靴踩上他后脑,把他牢牢钉在地面。姬令的声线阴侧,如同鬼魅低语:“他的确是个贱奴。可我早说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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