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积雪,枝条被压弯了腰。寒气无孔不入向体内侵袭,冰冻了残存的暖意,像要把人和半干的麻衣一起,共同凝成一块冰。

他并未停留多久,就重新爬动起来。他的右手按入阶下的积雪,先是缓解了被碾磨的胀痛,又很快被冻得僵痛起来。

他没有理会这份痛楚,似乎只当那手是个物件。他向前爬入及靴的雪里,腿脚也很快冻成两根木柴。

水井就在前方,无人为他取水。他好不容易系好绳结放下水桶,却再也没有把桶提上来的力气。

他呆愣愣趴在井沿,怔怔望着浮动的水面。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缕结,皮肤青白,像是路边冻死的野鬼。

喉头一痒,他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他咳得愈演愈烈,像是心肝脾肺都要咳将出来。他捂着喉咙,只觉呼吸困难就像被人掐住。他艰难地深深喘夕,却只能勉强吸进一丝冷气,而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胸口也逐渐板结。他感受到最温热的东西是自己呕出的鲜血,像一道羽箭,喷社在身前的井沿。

视线黑沉,耳畔嗡鸣。有人声传入耳中,却像是从山的那一边来。

“废物!”这是姬令的怒斥,“这么点小病都治不好,还冒称什么杏林妙手!”

“大人息怒!”一个中年男子声音发颤,“他体虚气弱,实则已是强弩之末。这下又受了冻再患咳疾,更是雪上加霜。哪怕耗尽珍宝勉强救活,也偷不得几日。请恕小人直言这不过是个奴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有这样的花销百十个都能买得,何必——”

“不惜任何代价,我要他活,活过来,活得越久越好!若不能把他救活,你们就统统给他陪葬!”姬令声如寒铁。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是中年男子讷讷的回应。李怀济感觉到有人七手八脚地照护着自己,有的地方扎上了银针,有的地方又敷上膏药。

口中被塞入一颗药丸,温热的水灌入唇齿。李怀济紧咬牙关不肯进药,姬令阴恻恻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本来打算全部杀掉。但你若多苟活一日,我便考虑少杀一人。且看是你的命短,还是他们的命长。又或者你今夜就此死去,他们也好齐齐为你陪葬。”

李怀济眼角一热,竭尽全力张开嘴。温热的水冲刷着药丸滚进咽喉,他吞咽不及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头脑阵阵抽痛,隐约听见有人气急败坏地喊:“昏迷之人怎可用丸?!快快翻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