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弯这回事，顾是理没费什么劲。
他只在那大风筝的尾巴上，添了个能左右摆的小翅膀，底下牵了两根细绳，握在手里，往左拽，风筝就往左拐，往右拽，就往右拐。
钱多多在坡上看了两回，就把这玩意儿，当成了神仙手段。
顾呈把那大风筝拆开运进宫的那一天，皇帝在御书房，沉默了很久。
他先是见了那火药，已经够震惊了，没想到这孩子，又弄出一个能载人上天的东西。
他吩咐：“你从边军里，挑几个最可靠的老卒，嘴最严的，在城外寻个僻静地方，照着那东西，悄悄仿制，悄悄操练。这件事，朕不经过兵部，不经过工部，只你知朕知。”
“臣领旨。”顾呈应道。
皇帝看着他，又补了一句：“理儿那边，不必告诉他太多。他愿意玩，就让他玩。这东西的分量，他自己未必明白。”
顾呈心里清楚，皇帝这是在护着儿子。他躬身退下。
可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
顾呈和钱侍郎都嘱咐过，城外那事，不许往外说。可京城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鼻子长耳朵大的人。
钱侍郎把钱多多看管得严，可钱多多那帮朋友，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这憨货天天往镇北王府跑，回来一身伤，前阵子还忽然得了御赐的金珠子和玉佩，他爹既不打他，也不骂他，跟以前判若两人。
有人在茶楼里旁敲侧击，问他最近跟顾世子忙什么。钱多多嘴本来就不严，几杯酒下肚，得意洋洋，一句“我跟你们说，理哥儿那本事，你们想都想不到”，再被人一捧，半个京城的公子圈，就都知道了。
顾世子，会飞。
最先传开的版本，五花八门。
有人说，顾世子弄了个大纸鸢，自己绑在上面，从城外山坡上飞了三里地。
又有人说，那不是纸鸢，是仙鹤，顾世子有仙缘，是骑鹤的。
还有人说更邪乎，说他从城楼上直接跳下去，踩着一把剑，在天上绕了三圈。
传得越邪乎，信的人越多。
这日顾是理刚出门，就被几个相熟的公子哥，堵在了王府门口。
为首的是吏部天官家的大公子，姓周，平时跟原主有过几面之缘，此刻一脸兴奋。
“顾世子！”他挤上前来，“外头传的，你会飞，是真的假的？”
“假的。”顾是理绕开他，往街口走。
“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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