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是理给二姐打了个电话。
“姐，机票给你买好了，明天上午的，你收拾一下，到了我让人去机场接。”
顾秀梅愣了：“机票？啥机票，你咋不跟我商量，那玩意儿多贵，我坐火车就行，你赶紧退了。”
“退不了，退票要扣一大半，比火车票还贵。” 顾是理说，“买的经济舱，没几个钱，你别慌。”
“经济舱那也是飞机啊，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买都买了，总不能白扔。” 顾是理说，“明天上午十点，身份证带好，别迟到。”
顾秀梅絮絮叨叨心疼了半天，到底没辙，退票又亏，只能应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太贵了太贵了。
顾秀梅是头一回坐飞机，一路上紧紧张张，落地了还有点晕乎。她拎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胳膊挎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随人流往到达口挪，走几步停一下，甩甩手再拎。
司机举牌等半天，迎上去帮忙，她还躲，说袋子脏。
司机硬接过一个，坠得手腕一沉。暗暗吃惊这人看着瘦小，劲还挺大。
袋子里是干豆角、干木耳，给弟弟纳的布鞋垫，一纳就是十几双，针脚密实，还有厂里用顺手的小剪刀、小镊子，到底没舍得扔。
车开进云栖山庄，顾秀梅隔着车窗往外看，一栋栋房子隐在树里，路灯昏黄，安静得不像真的，手紧紧抱着背包。
车停，顾是理和顾母出来。顾秀梅下车，叫了“妈”，又叫“爸”，顾父赶紧说，快进屋，饭热着。
进屋，顾秀梅站在玄关不肯往里走，地板亮得照人，她蹭了又蹭鞋底。
客厅敞亮，窗外能看见江，她没见过这阵仗，坐沙发只坐半个屁股，背挺笔直，手攥了松，松了攥。
她偷眼看弟弟。顾是理靠墙站着，没什么表情。
她记忆里的弟弟是爹妈心尖肉，饭来张口，连瓶水都要妈拧，看人斜着眼。但眼前这人腰背挺直，一副天塌了也不慌的样子。
“弟。”她试探着叫。
“嗯，先吃饭，房间二楼朝南，夜里冷，柜子里有厚被。”
就这几句，她提一路的心稳了。
第二天没亮，顾秀梅就醒了。厂里那么多年，生物钟比闹钟准，她轻手轻脚下楼收拾，又钻进厨房忙活。
顾母下楼，早饭都快好。
“妈，我闲不住，躺着比干活累。”
心里不踏实，白吃白住比饿着慌，她 “懂事”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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