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舅舅的电话,他死死盯着玻璃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周志远,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缕莫名的忌惮与不安。
从业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硬气的人。
身陷绝境、饱受折磨,却依旧宁折不弯、死扛到底。
而且,他非常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既然王楚然已经知道并开始关注这个案子,二十四小时之内,他必须撬开周志远的口,让其亲口认罪,坐实其贿选的罪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重新打开对讲麦克风,声音透过设备传入审讯室,带着最后的诱劝与施压:
“周志远,说实话,我打心底佩服你的毅力。入行这么多年,我审讯过的违纪干部不计其数,没有人能在四十五度的高温炙烤下,硬扛这么久。”
“可你就算再能熬、再能撑,又有什么用?
“马大壮的亲笔口供签字画押,证据确凿;岳成喜、陈景年二人的实名举报信完整存档,层层佐证,你的贿选事实早已铁证如山,板上钉钉!你的无谓坚持,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只会白白折磨自己!”
他深谙审讯攻心之道,最是擅长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先以高压态势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掐断所有侥幸退路,再抛出诱人筹码瓦解对方的坚守,拿捏人心弱点可谓炉火纯青。
随即,他刻意放缓语速,褪去锋芒,添上一层虚伪至极的怜悯,语气慵懒又带着蛊惑:“我知道你现在燥热难耐、口干舌燥、浑身脱力,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对身心的极致摧残。”
“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拉票贿选的全部经过,我立刻让人给你送冰水、送食物,关停所有惩戒设备,让你彻底脱离这份炼狱般的折磨。我还会第一时间向上级递交申请,为你争取宽大处理,保留你的公职身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他目光死死锁定玻璃后的周志远,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预想中的松动与妥协。
在他多年的审讯经验里,极致的生理折磨叠加前途尽毁的威慑过后,再辅以保职保命的诱人退路,没有人能始终坚守底线。
可他预想中的妥协、辩解、松动,一概没有出现。
审讯室里,周志远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脊背挺直如松,双目紧闭,面容沉静无波。
刺眼的白光肆意冲刷着他的身躯,滚烫的热浪包裹着他的四肢,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仿佛外界的威逼利诱、极致折磨,都与他毫无干系。
无悲无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