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原石塔的裂纹还在蔓延。
地脉深处的撞击一下重过一下,像远古巨兽的头颅狠狠撞在囚笼上,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整座山体的嗡鸣。凌渊扶着石壁咳出一口血,青色剑罡在掌心明灭不定,方才母菌的全力一击,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腑。
“撑不住了。”姝橦握紧玉符,玄色界纹在她周身疯狂流转,却依旧挡不住地脉传来的巨力,“母菌把大半注意力都挪到了这里,它怕我们激活全部七节点大阵。石塔的阵基只能再撑一炷香,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埋在这里。”
凌渊抬眼扫过台上的青铜匣,玉牒已经被她收好,半块阵盘和完整玉符是仅有的启动钥匙,绝不能丢。他咬牙收剑,指尖在石门凹槽上一按:“撤。按原计划去兵魂窟,和冉闵将军汇合。七个节点不能各自为战,必须有人串起来。”
石门轰然开启一道缝隙,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出石塔,脚下的山峦还在剧烈晃动,身后灰黑色的菌丝潮像追猎的狼群,顺着山体蜿蜒而下。凌渊回身斩出数道青色剑罡,剑罡落地炸开成片的界纹火星,将追在最前的菌丝烧成飞灰,却挡不住后续无穷无尽的灰潮。
他们不敢恋战,一路向北疾驰。苍梧原的灰气正在重新聚拢,被节点锁住的菌丝正从其他支脉绕路反扑,用不了多久,这里又会变回菌毯覆地的死域。
半个时辰后,两人越过一片丘陵,前方的谷地中出现了一片连片的屋舍。土坯院墙沿着坡地铺开,巷陌纵横,约莫有数千户人家,正是兵源大陆南部最有名的散民聚居地——外宿区。
这里是九千万年前镇戍一脉设立的边民安置点,收留从五域迁徙而来的散修、退役兵卒与无家可归的流民,不属于任何一方戍点管辖,只每年由镇厄台派发一次补给。常年游离在体系之外,便也成了菌丝扩散最先渗透、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凌渊按落剑光,眉头紧锁。
太静了。
本该是炊烟袅袅的午后,整个外宿区却连一声犬吠、一句人声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院门紧闭,土墙上爬着淡淡的灰黑色霉斑,风卷着灰气穿过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濒死者的呜咽。
“不对。”姝橦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魂火,魂火在风中微微摇曳,火苗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整个外宿区都有菌丝气息,但都藏在皮肉之下,没有外溢的异化征兆。是拟态寄生。”
戈镇狱传讯里提过的特性——噬菌体拟态寄生,初期与常人无异,甚至连本人都察觉不到,只等母菌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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