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时之景,本是日沉崦嵫前,天地间最后一抹温黄。可此刻沧溟九层界的天幕,却被混沌与昏暮揉成了一片死寂的铅黄,像一块被烈火烤焦的帛布,正顺着千疮百孔的界壁,一寸寸往下塌。
烛无烬掌心的生命意志洪流仍在咆哮,灰金与万千生灵的本色光芒交织成海啸,所过之处,墟岩洪流寸寸崩解,藏在岩屑中的墟核接二连三炸成虚无。万解鲁巴千丈高的岩躯被洪流生生撕碎半边,胸口的主墟核忽明忽暗,发出了震得神魂发麻的痛苦低频轰鸣。
可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烛无烬周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汇聚整个沧溟的生灵意志,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下层界域里,那些举着锄头、断剑的凡人修士,早已力竭跪倒在地,七窍淌出鲜血,他们的神魂早已被这股磅礴的意志拉扯到了极限,不少人直接神魂崩裂,倒在了自己守护的故土上;中层界域的衡天众修士,本源早已榨干,不少人直接燃尽了煞源气海,化作了界域脉络里的一缕微光;就连子午城的护城大阵,赤红的煞光也开始忽明忽暗,阵基之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烛无烬!撑不住了!”沉煞的嘶吼顺着界域脉络传来,他的半边身躯已经被混沌之力浸染,煞源核心都出现了裂痕,“兄弟们快燃尽了!这股力量,续不上了!”
烛无烬的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他的溟合本源,早已在与整个沧溟界域脉络相融的瞬间,被这股磅礴的意志磨得遍体鳞伤。他能拆解规则,能掌控溟合,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扛着的是一整个界域的生死。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撤力。他很清楚,这股意志洪流一散,整个沧溟,连一息都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归墟的最深处,一缕比尘埃还细微的墟岩碎片,正贴着寂灭万魂阵的规则纹路,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
这是万解鲁巴在被意志洪流震退的瞬间,剥离出的一缕本源墟核。它太小了,小到连寂灭万魂阵的警戒纹路都无法察觉,更何况,它本身就带着能解构一切规则的力量——阵纹触碰到它的瞬间,就会被拆解成最基础的混沌粒子,连一丝波动都传不出去。
寂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大阵核心。
他被衡玄与煞玄一左一右死死锁在虚空之中,银灰色的衡定光链与赤红的寂灭煞链交织成囚笼,将他所有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三个月的沉淀,让衡玄彻底掌控了初代气合之道的本源,煞玄也在寂灭煞气的浸润中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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