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疏文侵正本,旁注乱元初(第1页)

僵持的死寂,只维持了三百息。

最先破局的不是天宇之上的裁画师,也不是边界静立的勘文使,而是战场最边缘、被勘文司捋成笔直墨线的那片蚀墨残骸。

起初没人留意。黄褐色的范本光晕稳稳铺在那里,墨线规整得如同尺量,连半分晕染都没有,任谁看都会觉得那是一片已被彻底“定序”的死地。可不知从何时起,墨线与素帛的接缝处,悄悄爬出了几缕细如蚊足的灰黑色小字。

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写上去的,更像是从纸张纤维的缝隙里自己长出来的霉斑。它们沿着墨线的边缘蜿蜒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平整划一的墨色边缘渐渐泛起毛边,工整的直线被悄悄掰出了极其细微的弧度。

更诡异的是,这些小字并非独立存在,而是精准地贴在范本之域的“行间”——就像有人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在正文的空白处,偷偷写下了一行行批注。

“嗯?”

第二神座最先察觉到异样。他本命神殿的神辉扫过边缘地带,本该被范本之力压制得纹丝不动的空间,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涟漪。他凝神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心头皆是一沉。

不过短短数十息,边缘的小字已经蔓延出了数十万里。原本平整如镜的范本素帛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灰黑色的注文,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钻进了正文的字里行间。那些注文纤细却清晰,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刁钻的狡黠,看似依附于正文而生,实则正一点点篡改着原本的规则。

有人遥遥望见,素帛上原本写着“蚀墨遇范本则凝,永固成形”的元初条文旁,被人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然疏文可解其凝,赋之以形,随注而化”。

就在那行注文成型的瞬间,旁边凝固的墨线猛地一颤。

原本死寂如石的蚀墨,竟真的重新流动起来。它们没有变回此前狂暴的黑潮,而是顺着注文的指引,扭曲、拉长、凝聚,竟化作了一个个手持墨笔的黑色人影,动作生涩却有序,沿着素帛的表面继续书写着更多的注文。

“不可能……”

勘文使阵营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为首那名持铜尺的勘文使猛地转头,纸色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纹路般的褶皱,他抬手将铜尺按向那片蔓延的注文,冷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尖锐的质感:“异文妄注,违逆元初,勘正!”

铜尺落下,黄褐色的范本之力暴涨,像一块沉重的镇纸,狠狠压向那些灰黑色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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