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向下盘绕了一重又一重,像是深入了大地的骨髓。
四壁的玄黄封文越往深处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血色煞纹,歪歪扭扭嵌入岩层深处,像是某种巨兽挣扎时抓出的伤痕。空气中的煞力浓稠得能拧出血来,吸一口便顺着呼吸道沉进肺腑,沉甸甸地压得道元都运转滞涩。众人脚下的路面铺着残破的古砖,砖上刻着远古的镇煞咒,历经百万年煞力侵蚀,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剩零星几个字符,还泛着微弱的光。
织纱走在队伍最前方,周身银灰色微丝绷得笔直,像是绷紧的琴弦。三枚琥珀晶核在面甲下高速旋转,扫过前方的黑暗,晶核上已经爬了细密的煞纹,连她这等生于界外的体质,都抵不住古路深处的煞力侵蚀。
“还有三里。”她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微丝拂过脚下的古砖,“前面是当年的外封印台,煞力最浓。万煞之源就是从那里破封的,现在应该还在附近。”
君雅指尖按着衍命盘,指节泛白。盘上的星辰蒙着一层厚厚的血雾,怎么都拨不开,命线一靠近前方就寸寸崩断。她摇摇头,声音发哑:“推演不了。那东西的周围,没有命数。所有靠近它的生灵,命都会被煞力绞碎。”
殷无咎走在队伍左侧,手中血刀微微发烫。刀身的血色纹路和四壁的煞纹遥遥呼应,每走一步,刀身便重一分。刀中沉眠的残魂悸动得越来越频繁,像是游子近乡,带着急切,又带着沉重。他能清晰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刀,也在呼唤着他体内的血道。
【记忆碎片·殉阵】
模糊的血色画面里,也是这样一条古路,这样一座石台。
身披血甲的战将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封印台。台下站着各族的人,有佛修,有织者,有石灵,有龙族……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沉重。
“非得如此吗?”有人问。
战将笑了笑,刀拄在地上,血顺着刀身流进阵纹里。
“它杀不死。”
“我守着它,才能稳。”
“记住,三匙聚力,封印可启。”
“要是有一天,它醒了……就让后来的人,顺着这条路,来找我。”
画面到这里,轰然破碎。
殷无咎猛地回神,额角渗出汗珠。
他转头看向血君,声音有些哑:“前辈,当年封印万煞之源的,是不是……血煞刀的主人?”
血君身形一顿,转头看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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