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裂痕的刹那,整个世界都沉了下去。
没有传说中的佛国净土,只有望不到头的灰色废墟。倒塌的佛塔半截埋在漆黑的腐土里,断佛头散落遍地,每一双石眼都淌着浓黑的泪。魔气凝成实质的黑雨淅淅沥沥落下,沾在皮肤上便往神魂里钻,带着无数亡魂的悲哭呢喃,稍不留神便要被拽入无边苦厄。
南乸提着青铜灯走在最前,幽绿烛火撑开一丈见方的净土,黑雨落在火边便化作青烟。她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业焚、镇佛两尊魔将从左右包过来了,你们分头拦下。我去煞脉眼,晚一步,整条南瞻煞脉都要从根里烂掉。”
话音未落,她手中灯盏微微一转,幽绿火光分出两缕,分别落在殷无咎与律生京肩头。火光微弱,却像一道屏障,将周身魔气暂时隔在外面。
“这灯火烧不了太久,速战速决。”
说完,皂色袍袖一摆,她提着灯,独自往废墟深处的地底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只剩一点幽绿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殷无咎与律生京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言语,一左一右,纵身掠出。
左侧废墟,残佛岭。
漫天漆黑业火,正顺着断壁残垣滚滚而来。
业焚魔将立于火海最前方,浑身裹着粘稠的黑焰,面目早已融化在火里,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燃烧着能焚尽神魂的业火。它每走一步,脚下的石质佛雕便滋滋作响,连石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血道余孽……也敢踏足大悲天……”
魔将的声音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在摩擦,沙哑刺耳。它抬手一挥,漫天业火化作无数火蛇,张牙舞爪扑向殷无咎。
殷无咎面无表情,手中血刀斜劈而出。
血色刀气横空斩过,前排火蛇应声而断。可断成两截的火蛇并未熄灭,反而一分为二,数量更多,势头更猛。不过眨眼功夫,刀气便被业火吞噬得干干净净,火蛇去势不减,直直撞向殷无咎。
“叮——”
血刀横挡在身前。
业火落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顺着刀身往掌心蔓延。那火焰不焚皮肉,专烧神魂,殷无咎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灼痛,刀中沉眠的亡魂都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眉头一皱,抽身后退。
这业火,比预想中棘手。
就在这时,手中血刀猛然震颤起来。
刀身血色纹路尽数亮起,一股古老的记忆顺着刀柄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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