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是一声裂响,残碑上的缝隙骤然宽了数寸。
浓稠的血光像岩浆一样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隗无桑身前的孤灯光幕被血光撞得剧烈震颤,幽红的灯焰猛地一缩,几乎要熄灭。他握着铸铁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玄甲上的锈迹簌簌剥落,七个纪元的关主修为尽数铺开,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万古血煞的反扑之势。
“退!”
苏砚一声低喝,袖中明玉气翻涌,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可屏障刚接触到血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是冰雪泼进了滚油里。他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后退,踩得血土四溅。其余七人更是面色惨白,樊楼密探的断水刃已经出鞘,可刃身被血煞浸染,竟泛起了暗红的锈迹,连锋锐都弱了三分。
碑底的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怨毒。
“隗无桑!你老了!七个纪元的油灯,也该熬干了!”
“今日我便破封而出,踏平黄泉关,血洗尘白界!让这整个界墟,都给平戎谷的兄弟们陪葬!”
血浪翻涌,残碑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终年被血雾笼罩的血河谷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不是碑裂,不是岩崩。
是……天裂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厚重如铅的血雾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口子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沉郁的墨蓝,缀着将隐未隐的残月;一边是淡薄的鱼肚白,渗着将出未出的晨光。
那是一道晨昏线。
界墟之地,无日无月,无昼无夜,有的只是终年不散的血雾与灰霾。可此刻,这道真实的、带着天地生息的晨昏线,就这么横亘在血河谷的上空,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混沌的天地,裁出了一道昼夜的边界。
一道身影,就从那道晨昏线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像是从晨与夜的缝隙里生出来的。
身形偏瘦,一身衣袍看不出材质,非丝非布,呈现出一种灰蓝与淡金交融的朦胧色泽,像是把清晨破晓前的天光剪了下来,裹在了身上。衣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浮动,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沾了满天的星屑,又像是晨露折射的微光。
她赤着脚。
白皙的脚踝纤细,足弓利落,赤足踏在翻涌的血雾之上,却没有半分下坠之势。更奇异的是,那些暴戾的血煞之气,碰到她的足尖,便自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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