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雾涌忘川逢秀彻 孤灯童语话轮回(第1页)

夕阳沉尽,最后一抹熔金般的血色从墟牧大阵的光幕边缘剥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整座大阵的金色光壁早已失去了初时的璀璨,密密麻麻的裂纹从阵眼处蔓延至四面八方,风卷着黑血与焦土的碎屑撞上去,便有细碎的金粉簌簌剥落,如同万古岁月里无声崩塌的尘埃。

战场上的喊杀声早已停歇,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甲叶碰撞的轻响,还有搬动尸身时压抑的哽咽。

镇岳靠在那杆伴随了他数十年的断枪上,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浸透了暗金色的战甲,顺着手臂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拧着粗重的眉头,死死望着西边天地交接的地方——那里是忘川堑的方向,暮色里翻涌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青灰色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他身旁,殷燎正弯腰抱起一名年轻士兵的遗体。那士兵才十六岁,是上个月刚从后方征召来的新兵,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粮,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殷燎的战斧斜插在身侧的土里,斧刃上卷了好几个缺口,上面的黑血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他浑身浴血,脸上也糊着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他把那名士兵的遗体轻轻放在担架上,抬手抹了把脸,却把血抹得更匀了。

北阵的方向,寒峥独自站在冰碴与黑血凝结成的硬块上。她周身的玄冰碎了又凝,凝了又碎,脚下早已积了厚厚一层冰屑,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她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痕,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目光扫过阵前的尸骸,冷冽的眼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悲恸。

阵眼处,大祭司缓缓直起佝偻的身子。他手中的骨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杖身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他咳出一口带着碎块的血沫,滴在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上,顺着眼窝缓缓滑落。他同样望向忘川堑的方向,苍老的眼皮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来了……终于来了。”

玄渊立在整座大阵的最前方,立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尽头。

他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透,风一吹,便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热的灯芯。那点幽微的橘色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又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某种召唤。

听见大祭司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开口,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力量:“不是邪祟。”

不是邪祟。

这三个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