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断尘刀鸣,十三记忆镇墟台(第1页)

逆流河的倒卷声撞在崖壁上,碎成满谷呜咽。

七佛镇魔印悬在葬台正上空,金漆剥落的佛身爬满蛛网似的黑纹,印台四角的七盏佛灯已灭其四,剩下三盏的灯火缩成豆大,在魔气里明灭不定,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掐灭。

墟土魔将的骨刃已经悬在了壮汉头顶三寸。骨刃上凝结的尸气泛着幽绿的光,斧柄在壮汉掌中被攥得咯吱作响,他肩头的伤口崩开,鲜血顺着斧身淌进碎石里,却半步不退。黄袍老者捏碎了最后一道辟邪符,纸灰还没散开就被魔气绞成了粉末;老僧盘坐在地,袈裟上的血痂尽数裂开,口中梵音越来越轻,周身的佛光薄得像一层纸。

所有人都清楚,这道防线,撑不过十息。

不远处的黑袍沧月,刀势已攀至顶峰。她掌中魔刀斜指地面,刀身映出七盏将灭的佛灯,第二刀的锋芒早已锁死了第五盏灯的灯芯。只要这一刀落下,七灯去其五,镇魔印便再无回天之力,葬台下沉睡十万年的存在,就能破开最后的桎梏。

就在骨刃落下的前一瞬,人群最末的断壁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刀鞘摩擦声。

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满场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靠墙站着的灰衣青年终于直起身。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平淡,身上连件护身的甲胄都没有,腰间只别着一柄乌木鞘的直刀,刀鞘磨得发亮,像一截在火里烧过千年的炭。从进入葬境开始,他就一直沉默地跟在队尾,既不开路也不斗法,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众人只当是老僧带来的随行晚辈,没人多问一句。

老僧却在这时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终于肯出手了。”

青年没应声,只是抬了抬眼。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墟土魔将,越过摇摇欲坠的七佛印,直直落在沧月手中的魔刀上。

墟土魔将也察觉到了这股气息。它猛地转头,头骨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嘶吼,竟硬生生收了劈向壮汉的骨刃,转身双手握柄,带着满山墟土碎骨,朝灰衣青年当头劈下。

这一刃的威势,比刚才强了何止三倍。它本能地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人,才是这座葬台上,真正能威胁到它的存在。

青年终于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他只是拇指顶开刀镡,刀身出鞘半寸。

一道极暗的刀光,从鞘缝里漏了出来。

不是雪亮的锋芒,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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