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响的余韵在忘街青石板上荡开第三圈涟漪时,界墙上那行淡金古字已然散作漫天光尘,像一场落在记忆潮汐里的碎金雨。
姬宁殊站在界墙根下,指尖玉笔微微震颤。她体内流淌的姬氏序印正在疯狂发烫,像是有什么深埋在血脉源头的东西,被那道钟响硬生生唤醒。载史阁七十二阁的正史谱系在她脑海里飞速翻过,从三十七代皇主一路回溯至初代,却找不到任何一丝与这道钟响、这行字迹匹配的记载。
就像有一段最关键的皇室源流,被人从根骨上抠掉了。
“你查了十万年,查到的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边角。”
一道声音从忘街深处传来。
不高,不厉,像春日化开的冰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种穿透亿万纪元时光的厚重。话音落下的瞬间,翻涌不息的记忆潮汐骤然静止,青石板缝里所有乱窜的旧忆碎屑齐齐定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休止符。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忘街最深处那层由无数记忆凝成的光壁,正像帘幕般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素色身影从光后缓步走出,一身洗得发白的素纱襦裙,发髻松松挽着,只斜插一支看不出材质的木簪,簪尾垂着一缕极细的墨色流苏。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淡到极致的疏朗,可当你看向她的眼睛时,却会瞬间失神——那里面盛着的不是眸光,是亿万场被遗忘的生灭,是无数段没入尘埃的过往。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浮出细碎的记忆纹路。不是零露花,不是古战场痕,是一个个模糊的名字、一个个消散的身影,那些被神廷裁掉、被皇朝除名的人,都在她的脚步里短暂地重现了一瞬。
忘街的众人齐齐躬身,神色里是刻进骨子里的敬服。
“蔻先生。”
没人喊她城主,没人喊她首领,所有人都叫她一声蔻先生。
百万年来,忘街换了一批又一批畸人,从最初寥寥数人到如今万千之众,所有人都知道,忘街能在神廷的裁忘之力下存续至今,全靠深处这位神秘的蔻辰溪。没人知道她活了多久,没人知道她从哪来,只知道她能在裁忘神光里护住所有人的记忆,能把散碎的执念拼成完整的姓名,能让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姬宁殊死死盯着来人,心口的序印烫得几乎要灼伤神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流淌着和她同出一源的气息,比初代皇祖留在载史阁的血脉印记还要纯粹、还要古老。可她翻遍了皇室所有谱系,从嫡系到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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