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廷裁忘迹,无载铸畸名(第1页)

七珠星阵锚定生元域西界的第三日黄昏,忘街的青石板刚浸满第三轮记忆潮汐的余温,界墙突然开始褪色。

不是崩裂,不是坍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糙皮纸反复擦拭——原本镌刻在界壁上的星轨纹路、法则锁链、乃至亿万年来沉淀的生息灵光,正以一种近乎温柔的速度淡下去。那些曾坚不可摧的界域壁垒,先是失去光泽,再是失去轮廓,最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从众人的认知里一点点剥离。

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指尖碰到眼睑的刹那,忽然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

有人张嘴想提醒同伴临敌,话到舌尖,却忘了自己要说的词。

忘街两侧半扇门后的残忆碎影齐齐静止,记忆之海的海面无端下陷了三寸,海底那些如沉鱼般的光点,像是嗅到了某种天敌的气息,疯了似的往更深处钻。

下一秒,从界壁那片彻底褪成空白的区域里,踏出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宽袍大袖的朝服,底色是比虚空更深的“无”——不是黑,是你盯着看久了,会连“黑色”这个概念都忘掉的空茫。袍服上爬满细密的畸纹,每一道都歪扭、残缺、没头没尾,像无数段被拦腰斩断的人生潦草缝在一起。那些纹路是活的,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蠕动,你若盯着某一道细看,顷刻间就会被拽进一段陌生的残忆里:或许是某个世界夭折的皇子没说完的半句遗言,或许是某颗星辰崩塌前最后一缕光的温度,或许是某个早就不存在的种族,曾在风里唱过的半段歌谣。

你记不住他的脸。

并非他面容模糊,而是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你的记忆会自动绕过他的五官。你明明方才还与他对视,转头就想不起他是高是矮、是男是女,只剩一个模糊的“神官”印象,牢牢钉在你认知的缝隙里。

他腰间悬着半尺长的灰白色骨椎,椎身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能让因果都打滑的奇异质感。左手托着一卷簿册,簿册的封皮绷得很紧,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生灵的皮肤,上面没有字,因为所有写上去的字迹,都会在落成的瞬间被彻底遗忘。

他就站在界墙与忘街的衔接处,一只脚踩在生元域的记忆里,一只脚踩在界外的虚无里。他没有散出任何威压,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可整条忘街的时间都慢了下来——不是法则压制,是所有人的记忆都在变慢,连“思考”这件事,都在一点点从脑子里滑出去。

“生元域,越界了。”

他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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