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雾退去后的第三十日,生元域的边界第一次向外拓出了百里。
不是强行冲开的黑暗,是生之天枢日夜流转,自然而然撑开的疆域。忆念灯悬在每一缕残魂肩头,暖光稳稳托着神魂根基,忘尘雾再难钻透半分。魂域里的日子渐渐有了章法:北疆军魂轮班巡界,古修们推演法则,凡人魂众开辟灵田,连当年沉眠的古修都被请了出来,给年轻的残魂讲往昔纪元的旧事。
看似安稳,可樊砚心里那根弦从未松过。
他守了半辈子边关,太懂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寂灭从来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收手,忘尘雾的退去,从来不是结束,只是下一轮杀局前的蓄力。他每日都会站在魂域边界,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当年站在樊楼城头望着关外的荒原一样,安静地等着风暴来临。
最先察觉到异状的,是生之天枢深处的庄心妍。
那一日,天枢之上的众生印忽然轻轻一颤。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冽的气息,顺着无间的法则缝隙飘了过来,像寒夜里掠过的一缕星光,凉,却不冷,带着玉质的温润,又带着星轨的悠远。那气息太淡了,混在浓稠的寂灭黑气里,如同沙里藏金,若非生之天枢已经扎根法则深处,根本无从察觉。
庄心妍的意志顺着那缕气息探了过去,触碰到的瞬间,便感知到了一片古老的废墟。
废墟沉在无间之地的西极深处,被?气层层包裹,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可废墟的核心,却埋着一点不肯熄灭的星芒,像一粒蒙尘的玉珠,在寂灭里静静躺了无数纪元。那点星芒与她的生之灵光触碰的刹那,竟轻轻跳了一下,像沉睡了太久的心脏,终于等到了共鸣的节拍。
“西极深处,有东西。”
意念传入樊砚耳中的时候,他正蹲在老周的麦田边,看着小伍小心翼翼地给麦苗浇水。闻言他立刻起身,北疆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心神:“是寂灭的后手?”
“不像。”庄心妍的意念很轻,带着几分悠远,“是活的。沉睡了很久,和生之法则同源,却又不同。你带一队人去看看,小心行事。”
樊砚没有迟疑。
点了二十名精锐军魂,又请那位见过纪元覆灭的古修同行,一行人离了生元域,顺着天枢指引的方向,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越往西走,蚀力越浓。
周遭的黑暗像凝固的墨,连忆念灯的光都被压得缩成了一团。路上偶尔能撞见零散的蚀魂影卫,都被军魂们悄无声息地绞杀了。古修看着四周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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