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之地的黑,在这一日变了质地。
此前翻涌的黑雾、蚀力,终究还带着“物”的形迹,可自黑暗最深处缓缓渗出来的这股气息,连“黑暗”二字都不足以描摹。它是沉到极致的晦,是万物归寂后的终极底色,是诸天所有文字与概念都失效的虚无之黑——此为?,寂灭本源的本真之貌。
?气无声,无质,亦无锋。
它不像蚀魂影卫那般张牙舞爪,也不像蚀力那般啃噬神魂。它只是静静蔓延,所过之处,残魂不是消散,是被彻底“抹除”。神魂、执念、记忆,乃至“曾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一消解,还原成最原始的寂灭微粒,连痛苦与挣扎都不会留下。
过往无尽纪元里,所有坠入无间的大能强者,最终都折在了这股?玄之气下。任你道则滔天、神魂不朽,在绝对的寂灭本源面前,都只是一团终将被抹平的涟漪。
当?气触碰到丹心照的光晕时,整座魂域骤然一滞。
没有轰鸣,没有震荡。一寸光影里铺展的山河人间,便从最边缘的天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化作死寂的纯黑。北疆的关城、南境的烟雨、东荒的松涛,那些鲜活的景致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一点点沉没、消解。
道种初生的生之灵光,第一次出现了摇摇欲坠的颓势。
庄心妍的意识猛地收紧。
她知道,寂灭本源终于不再冷眼旁观。这一次来的不是爪牙,不是执法者,是它自身的意志,是要将这粒意外破土的生之种子,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气不与灵光硬碰。
它顺着法则的缝隙往里渗,直击道种的根基——执念。
它要让所有残魂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故乡的模样,忘记曾活过的证据。当念想空了,生之基便塌了,道种不攻自破。
魂域内,很快有残魂眼神空了下去。
他们明明还维持着聚拢的姿态,神魂灵光也未消散,可眼底的光灭了。有人忘了自己的姓名,有人记不起家乡的方向,有人甚至忘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空洞像瘟疫一样蔓延,越来越多的残魂停下了意念,沦为浑浑噩噩的浮影,只差一步,便会重归寂灭的怀抱。
北疆军魂撑得最久。
刻在神魂里的军阵烙印、同袍羁绊,是他们最坚固的锚。秦队长的残魂挡在最前排,一遍遍地嘶吼着军号,试图唤醒沉沦的同袍。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连他自己,都开始记不清副将的模样,记不清关城的名字。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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