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枢府,第三长街。
这里是整片中层诸天最安稳、最繁华的地界。
远离北溟的冰寒秽浪,远离西荒的戈壁血沙,没有南溟深海的幽暗暗流,也没有东极铸殿的烈火铿锵。长街青石铺路,两侧坊铺林立,流云灯笼悬于檐下,往来皆是往来休整的修士、运送物资的匠人、避难安居的生灵,烟火袅袅,岁月平和。
谁也不会想到,这片沧宇最安稳的人间烟火深处,藏着一双看透全盘棋局的眼睛。
长街中段,一间不起眼的清茶小铺。
无华丽牌匾,无珍奇陈设,只有几张老旧木桌,一壶粗茶,几盏素瓷杯。小店终日敞着门,烟火清淡,往来过客大多匆匆歇脚,喝完茶便转身奔赴四方战线,从无人过多停留。
此刻午后,日光温和,落满木窗棂。
小店最靠窗的那张旧桌前,独自坐着一位青衣客人。
他身着一袭极简素色青衫,衣料朴素无纹,不染道韵、不带灵光,平平无奇得像个寻常俗世书生。长发松松束起,眉眼清浅温润,没有锋锐,没有威压,周身气息淡得近乎透明。若不刻意细看,只会觉得是个闲来品茶的闲散旅人,混在人流里,转瞬便会被人遗忘。
他面前摆着一盏微凉的清茶,茶水澄澈,无香无味。
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不急不缓,目光透过木窗,遥遥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云层厚重暗沉,隐隐裹挟着极淡的秽气阴霾。那是千里之外北溟裂渊的方向,是此刻沧宇所有精锐集结、死守决战的前线。
小店无人打扰,掌柜在后厨烧水擦碗,往来零星客人低声闲谈,没人留意这位独坐的青衣人,更没人察觉,他眼底深处,映着整片沧宇的山河棋局。
良久,青衣人轻轻抬手,拂去窗沿落尘,低声轻叹,语声轻柔,似自语,似观局:
“绝岸四王齐谋,暗渠偷凿后壁,内奸蛰伏百万年,四线牵制,围点打援……”
他缓缓转动手中茶盏,澄澈茶水微微晃动,映出无数交错的光影。光影里,有绝岸骨殿的黑潮翻涌,有三十万骨骑列阵待发,有影秽王穿梭深海暗渠,有潜伏血脉暗蓄杀机,层层布局,步步歹毒,环环锁死沧宇所有生路。
“这盘暗局,布得当真凶险。”
一声轻叹,落于安静小店,无人听闻。
外人所见,是沧宇分兵四线、步步稳守、全员同心备战的盛况。
可他所见,是表层防线之下,早已密密麻麻、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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