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荒沙埋战骨,残魂振旧戈(第1页)

西荒残界的风,是带着铁锈味的。

千里黄沙铺天盖地,风卷着沙砾打在残甲断戈上,发出细碎的金铁交鸣,像无数战死的亡魂在低声絮语。大地沟壑纵横,每一道深沟里都嵌着发黑的箭簇与碎裂的刀兵,半埋在沙下的战旗只剩一截焦黑的旗杆,旗面早已被岁月撕碎,只剩几缕灰布在风里打着旋。

这里曾是百万年前西线的主战场。

三万镇荒军将士在此死战不退,最终全数殉国,连尸骨都没能还乡。

队伍踩在发烫的沙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凝固的岁月上。连素来跳脱的赤炎都放轻了脚步,胡小叨也没了沿路捡破烂的兴致,攥着菜刀的手紧了紧,莫名觉得心口发沉。

“就是这里了。”

焱龙子停下脚步,指尖拂过半截露出沙面的枪头。枪头锈迹斑斑,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精工,枪杆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镇”字。他声音沉了几分,“镇荒军的战陵就在下面。当年全军覆没后,归墟道君亲手设下封印,将将士们的战魂封在地底,一则护着他们不被绝岸掳走,二则留作后手,等后世有需要时再唤醒。”

千屿蹲下身,指尖抚过沙地,细细的沙粒在道韵下缓缓分开,露出底下刻着阵纹的青石板。石板上的镇魂纹与东极铸殿的纹路同出一源,确实是归墟道君的手笔。他眉头微蹙:“封印有缺口。绝岸的秽气已经渗进去了。”

话音未落,沙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铁撞击声。

脚下的黄沙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醒了。

第一节 战陵渗秽影,残甲起寒沙

众人顺着阵纹入口下到战陵时,甬道两侧的石墙已经爬满了灰黑色的秽纹。

本该温润的镇魂石变得冰凉刺骨,墙壁上雕刻的战勋图被秽气侵蚀得扭曲变形,那些本该是冲锋陷阵的将士,在秽气里面目狰狞,像极了索命的恶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锈味,混着绝岸特有的死寂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

烬无荒长刀出鞘半寸,赤黑劫火映得甬道明暗不定,“魂火很杂。有干净的,也有被污染的。”

他的杀伐之道对魂体异常敏感,陵寝深处的气息驳杂不堪,既有沙场铁血的浩然煞气,也有绝岸阴秽的扭曲邪意,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正在此消彼长。

焱龙子脸色微沉:“当年道君设的封印极稳,按理说秽气渗不进来。除非……有人从里面动了手脚。”

“是当年战死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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