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岩山的夜,是被煞雾染透的暗灰色。
援军前锋已在半个时辰前抵达,为首的是两疆镇守长老,带着数百名精锐修士接手了溶洞防线的值守。界纹光罩在星力与援军的加持下重新稳固,边界的封印裂隙暂时没了动静,整座山终于从连日厮杀里喘出一口气。
凌渊独自立在山巅最高的那块黑石上,断剑斜倚身侧。山风卷着寒意掠过衣袍,他却浑然未觉,目光始终落在极西的天际。白日里那道一闪而过的目光,还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始终盘桓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星湄说那是七个沧宇前的古老传说,是藏在死域里的黑暗势力。可凌渊总觉得,那片极西的黑暗里,藏着远比煞源更庞大、更恐怖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他目光所及的尽头,早已越过了天外天的界壁,越过了混沌乱流层,落在了一块无人知晓、体量足以碾压整个十三疆的巨型古陆之上。
没有人知道这块古陆诞生于何年何月。
纵贯数万亿公里的广袤陆块,静静悬浮在天外天西侧的混沌暗海之中,体积比整个十三疆加起来还要庞大三倍有余。它像是一块被天地遗弃的原初残片,从上古沧宇的废墟里漂流至此,周身裹着厚厚的混沌雾霭,天然隔绝一切神识与星轨探查。连宸熙神族传承了无数纪元的星图,都只能捕捉到它边缘的一丝模糊轮廓,标注为“无妄死域”,再不敢深入推演。
后世有幸窥见其一角的生灵,称它为沧厄古陆。
这里没有日月升沉,没有星辰轮转,没有昼夜更替,甚至没有完整的天穹。
天幕永远是浓稠化不开的墨色,像是被亿万钧玄厄之力反复浸染,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将整片大地碾碎。整片大地的光,都来自地壳之下奔涌的地火与岩层中生长的厄晶。暗红色的熔岩脉络如同远古巨龙的血管,在黑色大地上纵横交错,将无边黑暗烫出一道道蜿蜒的光痕;幽紫色的厄晶簇生长在崖壁与深渊边缘,泛着冰冷邪异的光晕,一明一暗之间,映得整片天地都透着森然鬼气。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裹挟着玄厄微粒与碎石的罡风,在无垠戈壁与裂谷间呼啸穿梭,刮过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这风名为蚀魂风,寻常至尊境修士被吹上片刻,神魂便会被风里的玄厄之力慢慢磨碎,最终化作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永远游荡在无边黑暗里。风里还夹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吸进肺里,一半是地火的灼烧感,一半是玄厄之力的刺骨冰寒,两种极端触感交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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