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文之墟的黑暗,不是黑。
是连“黑”这个概念都快要消解的、粘稠的灰。
苏序迈出最后一步的瞬间,所有的感知都被抽走了。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感。他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里,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散开成无数的微粒。腰间的未竟笔是唯一的实感,半金半黑的笔尖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传来一丝冰蓝色的暖意。
他想喊墨清弦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运转本源执韵,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经脉。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连“眼睛”这个器官的存在都快要忘记了。
虚无正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他的身体,一点点抹除他的存在。
先是衣服的触感消失了,然后是皮肤的感觉,接着是骨头和血肉。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浸泡过的纸,上面的字迹一点点晕开、消散。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忘记了煞无归和焰离的样子,忘记了太古全砚和十万个未竟的故事。
最后,他只剩下一个名字。
江留白。
这个名字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神魂最深处。每当虚无想要将它抹除的时候,未竟笔就会发出一道强烈的冰蓝色光芒,将虚无驱散。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苏序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大地上。脚下是坚硬的、没有任何纹理的地面,头顶是同样灰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
未竟笔依旧插在腰间,笔尖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在跳动。
太古全砚的雏形躺在他的怀里,散发着淡淡的墨色光芒,护住了他的神魂。
体内的厄加契合之力正在缓缓流动,金色的叙事之力和黑色的虚无之力互相缠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外界虚无的侵蚀。
“墨清弦!煞无归!焰离!砚生!”
苏序大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传播开去,却没有任何回音。
他们失散了。
在进入无文之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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