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的寒波,卷着暮春的落英,拍打着一叶扁舟的船舷。
千面戏君斜倚在船头,半红半黑的戏袍被江风卷得翻飞,手中的酒壶早已空了,壶口垂落的残酒滴进江水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惊起,便被江水中翻涌的、若有若无的逆序气息吞了个干净。
他摘了脸上那张半霸半虞的脸谱,露出了一张无人见过的面容。
左半边脸,是西楚霸王项楚的轮廓,剑眉入鬓,棱角如刀,眉宇间是历经十七个纪元也磨不平的英雄气,只是眼角刻满了化不开的悲怆;右半边脸,是虞晚的容颜,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畔还带着戏台上婉转的余韵,眼底却盛着无尽的寒凉。
一张脸,半是英雄,半是红颜,半是杀伐,半是温柔,却偏偏严丝合缝地融在一起,像是生来就该如此。
他抬手,指尖抚过江面倒映的面容,低声笑了,笑声里没了往日的阴恻,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空茫。
三百年,他唱遍了万宇海的英雄假面,算尽了十七个纪元的血债旧账,他以为自己是执笔者,是判官,是所有不甘亡魂的发声者。可直到刚才混沌裂隙撕开的那一刻,他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逆序道则,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共鸣,像是漂泊了无数岁月的孤魂,终于听到了来自源头的召唤。
那一刻,他才隐隐察觉到,自己这十七个纪元的漂泊,这场唱了无数遍的戏,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人写好了剧本。
他抬手一指点向江面。
指尖逆序气息翻涌,江面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乌江畔的血色残阳,自刎的霸王,抱着霸王尸身泣血的虞姬;混沌里无尽的黑暗,一缕暗紫色的逆序道则裹着他们的残魂,穿过一个又一个寂灭的纪元;一场又一场的战火,一次又一次“大义”之下的牺牲,那些滔天的怨念,像潮水一样涌进他们的残魂里,被那缕逆序道则一点点炼化、凝聚……
画面到这里,骤然碎裂。
一股极致阴冷、带着吞噬一切气息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猛地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我的棋子,漂泊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一个虚无缥缈,却又仿佛响彻整个楚江、整个青元界、甚至整个万宇海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识海里炸开。
千面戏君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脸谱“哐当”一声掉在船板上,半边霸王的眉眼骤然凝起煞气,半边虞姬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与此同时,万宇海混沌深处,那道被撕开的暗紫色裂隙,正在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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