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源海的壁垒,在无边无际的噬隙族大军冲击下,发出了绵延不绝的嗡鸣。
方才还漫天飘飞的星子烟花余温未散,此刻便被足以吞噬一切光与道的死寂气息彻底覆盖。玄黑色的隙蚀潮水般拍打着源海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沧溟混沌海的界域都跟着震颤,那些被道纹抚平的混沌乱流,再次翻涌起细碎的波澜,却在知岁周身漫开的道韵里,始终未曾失控。
沈殊途与苏辰漪依旧掌心相贴,金色的辰光与玄黑的隙光在两人之间交织缠绕,序与隙的力量不再是此消彼长的对立,而是化作了圆融共生的洪流,在两人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道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到苏辰漪平稳却坚定的心跳,过往数千年的针锋相对、生死相搏、并肩同行,如同走马灯般,在这一刻骤然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与苏辰漪的初遇。
那是三千七百年前,无归混沌海的边界,他刚带着隙影阁的暗影卫清剿了一处藏匿极深的噬隙族巢穴,浑身浴血,周身的隙力失控般翻涌,在旁人眼里,与那些吃人的隙蚀怪物别无二致。
彼时的苏辰漪,刚接任轨正使之位不过百年,一身白衣胜雪,手持天衍辰轨剑,带着天衍阁的弟子破空而来,清冷的眉眼间满是肃杀,开口便是斩钉截铁的“无序者,当诛”。
那一战,他们打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的隙影刃对上她的辰轨剑,无序的暗影撞碎了秩序的辰光,却又在彼此的招式里,窥见了对方藏在锋芒之下的执念。他以为秩序不过是束缚众生的枷锁,她以为无序只会带来界域崩毁的灾厄,他们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端,却在交手的最后,同时停了手——
一群被隙蚀重伤的孩童,从崩塌的界域碎片里跌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用隙力凝成屏障护住了孩子,而她的辰轨剑,堪堪停在了他的眉心前,剑尖的辰光,却先一步斩碎了追来的噬隙族。
那是他们第一次明白,原来秩序与无序,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他们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死板的规则,而是这三千混沌海里,每一个活生生的生灵,每一缕不该被湮灭的烟火。
后来的千年里,他们一次次在清剿隙蚀的战场上相遇,有时是对立的对手,有时是背靠背的战友。他见过她为了护住一个濒死的界域,不惜耗损本源催动万辰标,硬生生扛下了道劫余威,咳着血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模样;她也见过他为了救回被困在辰隙夹缝里的暗影卫,孤身闯入寂灭深渊,出来时半边身子都被隙蚀吞噬,却依旧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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