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把记录本合上，走到桌边，提起开水瓶，往王副主任手边一放。
瓶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王副主任胳膊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
叶小鹿看着他。
“给您倒水。”
“我不喝。”
“别怕，不是三号池的。”
屋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王副主任脸色沉下来。
“叶小鹿同志，你这个态度很成问题。”
“我态度要是真成问题，就该请您去三号池开会。”
叶小鹿手掌按在热水瓶把手上。
“您刚才说普通化学反应，没那么严重，那咱们去池边站半个钟头，谁说没毒，谁站第一排。”
她把开水瓶往旁边挪了半寸。
“站完回来，江县长当场撕封条。”
王副主任把手帕放下。
“胡闹。”
“您不敢？”
“我是不跟你胡搅蛮缠。”
“那您敢签字吗？”
叶小鹿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推到他面前。
“写清楚，永安化工厂三号池废液无毒无害，封厂责任由永安县承担，后续社员伤亡和河道污染由您担保。”
王副主任盯着白纸，没动。
李干事笔尖又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黑印拖得老长。
叶小鹿扫过去，视线停了半息。
江屿川也看见了。
王副主任把白纸推回去。
“我来是指导工作，不是给你们县里背黑锅。”
叶小鹿点点头。
“您也知道这是黑锅。”
王副主任脸涨得发红。
“江屿川，你就看着她这么跟市里干部说话？”
江屿川坐着没动。
“她的话，代表县政府。”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王干事趴在门外窗根底下，眼睛瞪得圆，刚想往里再看，老陈从后头拎住他后领。
“你再贴近点，鼻子能伸桌上去。”
王干事赶紧缩回脖子。
屋里，王副主任已经站了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你们县里连组织纪律都不讲了。”
叶小鹿弯腰从帆布兜里取出一个密封玻璃小瓶。
瓶口封了蜡，外头贴着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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