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把鞋印拓片折起来，指尖在纸边蹭了蹭。
纸上那圈工矿防滑纹路，越看越扎眼。
刘干事脚上的泥，不会平白落上去。
干活的人脚底下会带土，跑腿的人脚下会沾灰，可供电所后墙那片黄砂子，偏偏和市里来的胶鞋纹路对得上。
这事要说是巧，谁都不信。
江屿川扣上钢笔帽，把拓片压进文件夹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狐狸在院里，先别打草惊蛇。”
江进步刚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听见这句，腰杆一下挺直。
“县长，您吩咐。”
江屿川看他一眼。
“去水房，看看刘干事是不是在洗鞋。”
江进步喉结一滚。
“我？”
“不然我去？”
江进步立刻站直。
“我去！”
叶小鹿把帆布兜往肩上一甩，顺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悠悠接了一句。
“看仔细点。供电所现场有碎胶片，他左脚鞋底外侧，应该缺了一块。”
江进步拍了拍胸口。
“明白，我就说去找拖把，顺道瞅一眼。”
叶小鹿瞥他。
“你别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刘干事那人鼻子灵，眼睛也毒，真让他看出你奔着鞋去，他立刻把脚缩回盆里。”
江进步脸皮一紧。
“那我咋办？”
叶小鹿认真看着他。
“你就当自己蠢。”
江进步张了张嘴。
这话听着像夸他，又不像。
最后他还是把话咽回去，抱着拖把转身就跑。
县政府水房在后院。
屋里潮气重，墙皮被水汽顶得起了泡，地上铺着一块旧木板，踩上去吱呀响。
江进步抱着拖把进去时，刘干事正蹲在水池边。
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鞋架在膝头，鞋帮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黄泥。
听见门响，刘干事眼皮都没抬。
“江秘书，来得正巧，帮我舀一瓢热水。”
江进步心里发虚，脸上硬撑着笑。
“刘干事，您这鞋洗得挺仔细啊。”
“鞋脏了，不洗留着下饭？”
刘干事把鞋底往水里一浸，手里拿着旧刷子，刷头在胶底上来回蹭。
江进步不敢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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