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好几个人。
赵巧云先跑出去的。
叶小鹿听见门被拉开，门咣一声撞在墙上，声响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她没起身，微微偏了一下头，从门缝往外瞄。
筒子楼的走廊里，赵德山穿着蓝色工装从楼梯口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厂的工友。
住隔壁的刘婶子端着搪瓷盆，显然是去公共水房打水回来，被动静吸引过来的。
赵巧云看见她爹的一瞬间，没有扑上去。
她站在原地，两条腿一软，顺着墙根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压得极低。
叶小鹿心里啧了一声。
扑过去是主动求救，蹲下去是告诉所有人，她已经不指望任何人了。
赵德山的脸色变了。
沈玉兰攥着扫帚追出来，一抬头，撞上了赵德山和他身后几个人。
赵德山没先看沈玉兰。
他蹲下来，伸手想扶赵巧云的胳膊。
赵巧云缩了一下。
赵德山的手停在半空。
刘婶子端着搪瓷盆就开腔了。
“德山啊，你可得管管你这个媳妇。这孩子一天到晚在家干活，我是眼看着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踏实，现在还动手打？巧云这孩子要是我闺女，我心疼都来不及！”
沈玉兰脸涨红了，刚要开口。
赵德山站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硬得很。
“都散了！自家的事，有什么好看的！”
转头一把抓住赵巧云的胳膊，瞪了沈玉兰一眼。
“你也是，拿扫帚条子追到走廊上来，嫌丢人丢得不够是吧？”
沈玉兰脸涨得通红：“我丢人？你问问你好闺女……”
“行了！”
赵德山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他指了指次卧里叶小鹿的方向，嘴角撇下来。
“你们娘俩也不省心，十三岁的人了，自己往河边跑不知道危险？掉下去还怪别人？巧云说了一句有鱼她就信，那巧云说天上有月亮她是不是也要上去摘？”
他把赵巧云护到身后。
“回屋去，别搭理她们。”
走廊里几个婶子的目光碰了碰，王婶子嘴动了动没说话。
沈玉兰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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