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坐在诊室里,叫了第一个号。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乳腺增生复查。
她坐下来把病历本递给我,我接过来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她:“躺上去吧,我触诊一下。”
她说“好”,站起来走到治疗床边侧身坐下,背对着我解上衣扣子。
我站在旁边戴手套的时候,手指有一瞬间的犹豫。
就那一瞬间,窦亭颖昨晚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按标准来,四象限,两分钟,不多不少。
我走过去,手伸出去,落在她左乳外上象限的位置。
触诊范围、力度、顺序,全部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走。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大姐一眼犹豫了一下。
两分钟。
我收了手,退后半步。
患者坐起来扣衣服的时候我转身去洗手,然后回桌边写病历。
她穿好衣服走过来问我“吴医生,怎么样”,我说“跟上次比没什么变化,继续观察就行”。
大姐听说没什么变化,很高兴,连声说“谢谢”,然后拿着病历走了。
整个过程标准、规范、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双被捆了很久的手突然松了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腹上还残留着触诊时的触感,但不带任何别的意味,就是触感本身。
后面的患者我一个一个接下去。
每接诊一个需要触诊的患者,我都在心里默默走一遍流程:四象限,力度适中,时间控制在两分钟以内。
前三个患者做完之后我还在默念流程,到第四个的时候我发现已经不需要默念了。
手自己会动,指腹自己会判断,该轻的地方轻,该深的地方深,所有的力度和范围都是刚刚好的。
下午两点,投诉我的那个患者来复查了。她后来做了手术。
我是在叫号系统上看到她的名字的。
当时手里正翻着上一份病历,看到屏幕右下角弹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拍。
就一拍。然后我把手里的病历合上,放到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三十多岁,穿着件深色的T恤,头发扎得有点松,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完全是愧疚,但也没什么底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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